打从得了皇赏,几月以来不少人给程家递了帖子想要结交,多是青寿本地的富户。他们中间有些消息灵通的,听说程颂不仅做出了筒车,还在长宁开了买卖,前途可谓一片光明,便想与程家交好,最好能促成些生意上的合作。
那些作坊程颂已经和家里说了,只是没详说总共赚了多少钱。老夫人也没追问,还说那钱是孙子挣的,让他自己存好。
程父和林春杏倒是想打听,奈何程颂总是不肯明说,而且有皇赏在先,他们还是觉着这些人更多是冲着他家圣旨,想来沾光。
这个想法倒也没错。有了圣旨庇佑,衙门都会给程家几分薄面。他家若遇到难处,肯定也会更加重视。这样的人家,自然都想攀上几分关系。
程颂人在学田不知道,最近三两个月内,想与他家结交的人中有不少都还打了结亲的算盘,上门提亲的都有十几拨了,都被程老夫人用孙子年纪小、当下要专心读书推拒了。
现在又传来程颂取中秀才的喜讯,别说老夫人,连林春杏都收到了几家请托,全是想把女儿嫁给程颂的,气得她连续几宿睡不好觉。
当初的皇赏就灭了她大半威风,现在又听说程颂考中了秀才,林春杏残留的那点志向直接就猝死了,连程颂没带她儿子回家也没计较。
程颂是特意没带程胜回来,怕因为自己取中秀才,林春杏再给二弟加压,压根不知道他已经凭实力灭了姨娘的斗志。
听老夫人说把那些提亲的都拒了,程颂大呼庆幸,对着祖母很是认真地感激了一通,申明自己确实没有娶妻的打算,请祖母务必不要点头。
十五六的年纪连网吧都禁入呢,论什么嫁娶,最多谈个花季恋爱,还只能和他黎兄谈!
画砚也跟着程颂一起回了青寿。不过他已经脱了奴籍,又不是程家子孙,程家摆宴时并未多提,只是老夫人看在程颂面上给了五十两赏银。
画砚高高兴兴收了银子,没有一丝失落。他一直把考科举当成少爷给自己的任务。如今任务完成了,按少爷的话说,今后他就是有学历的书童了!高兴还来不及呢,哪会在意程父和林春杏的态度。
而且秀才院早就摆过席了,作坊里上百个孩子一起庆祝的,干了好几大桶的酸梅汤,谁还稀罕老爷摆的那几桌。
……
“出了何事啊?”
程颂在家住了三天,回到学田刚一下车就觉出不对。以往他回来石头他们都是边说边笑出来帮忙,今日人倒是出来了,却是一声不吭,卸车时还拧着眉头。
“进院再说。”
黎仁诚也迎了出来,让程颂和画砚直接回了秀才院。
“是出了点事,但不是无解,颂弟无需着急。”
“好,到底是何事,难道是糖商又来了?”
程颂进屋坐下才问。事情还没说,黎兄就劝上他了,怕是不好解决。可孩子们都在啊,还能有什么事?
“是院试的事。”
“院试?”
黎仁诚点头,给程颂讲了这两天才出的变故。
这一次院试长宁县学去了不少学子,取中的八人中除了画砚也都是县学学子,可是喜报一到,县学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奇怪。
除了程颂他们,另外考中的三人都是县学平日功课拔尖的,自然无可非议。就是陈卓和章清谢驰好歹也是能见到的埋头苦读,就算有人不服也说不出什么。
唯独曾经的预考倒数第一,平日里还旷课严重的程颂引发了不小的争议。而随着议论的增多,人们终于发现程颂最严重的问题还不是旷课成绩差,而是他生意做得太大了。
程颂经营的几间作坊在长宁不是秘密,县学里知道的人也不少。而商籍是被律法明令禁止科举的,如此张扬的生意人居然参加了院试,不中也就罢了,中了自然有人不满。于是这几日便有学子联名请愿,要求废除程颂此次的成绩。
“凭什么要取消少爷功名?那是少爷辛苦读书考来的!”
没等黎仁诚讲完,画砚先急了。
“所以,是学子们联名上书要取消我的成绩?”
程颂拍拍画砚,示意他先坐下,转头和黎仁诚确认。
“是,是有些学子联名请愿此事,请愿信已经递到县学和衙门了。单县令派人来传话,让你回来就去趟县衙。”
差役前日就来送了消息。章清他们听说后想去青寿找程颂,被黎仁诚拦下了,说等程颂回来再说。事情还没定论,他们找去了只会让程颂家里跟着忧心。
“这就走吧。”
程颂倒是镇定,面上也没看出什么怒意。
商籍的事原本就是个雷,是单县令体谅他年纪小没强制他改籍。如今被人抓了把柄也是正常,这确实算不得告黑状。
程颂虽然心中不快,但并不像画砚那么生气。这事说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