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颂也不急,这事自己做不了主,只能听结果,索性不多惦记。生意和办学还得继续,不能被这一项变故拖累了。
秋高气爽阳光正好,可做的事太多了。
八月第一批甘蔗送到后,每隔两三日云州码头就会运来一船。开始的几船都是三四千斤,进入九月后,一船就能运来万斤上下,能制出七八百斤冰糖。
再过几天,今年第一批冰糖的结晶就完成了。雷冲说严家的货能搭官船,制好的冰糖可以随时运走。
这些甘蔗都是严昭送来的,商定了冰糖也都卖给他。
认识严昭前,程颂想好的冰糖批发价是三百文,搭上大户后,这坑人的价钱就下不来了。
今年严昭那边依旧按一两银子一斤进货。这价钱寻常百姓肯定吃不起,不过好在吃不上冰糖不像吃不上食盐,对生活没有多大影响。
冰糖都被包了,制糖院的饴糖买卖依旧不错。王止和他几个兄弟早就不再挑担四处卖糖卖豆腐了,倒是常有其它县镇的小贩过来进货。院里的饴糖果干,日日都能卖出好几十斤。
程颂不介意严昭的垄断性购买。只是今年他种了将近五千亩甘蔗,预估亩产三四千斤,入冬后可是能制出近百万斤的冰糖。
这么多货,要还按十两银子一斤售卖,怕是要砸手里了。程颂特意给严昭又去了封信,担心他算错了帐。
“信里说,他要把冰糖送去其它州府售卖。各处的卖价也会不同,京城铺子里还是十两一斤。”
程颂展开回信对黎仁诚说。
“严家的货能上官船,运货的费用不会太高。大琞近三百个州府,若真能运去各处,百万斤也不算难事。”
程颂点头应是。就算只沿着运河送货到几十个州府,平均每处也不过一万斤上下,兴许几日就卖光了。想要把冰糖真正卖成平价品,至少也要两三年后。
“那我把冰糖送去云州码头,装船运输的事你看着安排吧。”
程颂对雷冲说。
“程公子放心,我家公子已有吩咐。”
跟着程颂久了,雷冲对这小郎君愈发欣赏。取消功名的事他提醒过程颂,需要帮忙可以给严昭兄弟去信。
“学子请愿并无不妥,要是靠着严昭的关系保下功名,总归是有违公平,不够硬气。如何裁夺,就等朝廷回复吧。不管结果如何,至少我心中无愧。”
程颂听后,笑着拒绝了雷冲的好意。
……
九月中旬,曹匠人来了秀才院,说下月初书院就能竣工,问程颂那个已经平整好土地的操场如何处理。
“铺水泥。”
程小东家回得清脆。
“水泥?”
曹匠人没明白。水泥是何物?那操场本就是荒地,下了雨就是一地泥,还用铺?
“这就是水泥地?”
画砚蹲在制糖院内,看少爷指挥工匠将烧结又碾碎的“水泥”混了水和沙子搅拌,涂抹了整个院子。
“是,院里现在不能踩踏,明日一早地面干结了再进。”
“哦。”
画砚吹了吹面上蒙的口罩。
拌泥的工人都带了口罩,少爷说这干土里有石灰和煤粉,闻多了不好。给水泥作坊的工人都发了口罩,要求大家做工时都要戴着。
水泥作坊是今年新建的,数月前少爷就开始准备了。先是不限量地采买了大批石灰,又四处收集土样,要越粘越好。说是要做水泥,是种修路铺操场的材料。之后还专门定做了几个大号的碌碡用来碾压石炭。
水泥是何物没人听过,不过这搅拌的过程挺有意思,村里的娃娃都以为少爷在玩泥巴。
要想富先修路。
每次出远门都被颠得虚弱不堪,程颂早就有了修路的打算。
不论最终会不会取消功名,至少现阶段他不用再日日苦读了,让出来的时间当然要做些实事。
安全起见,他买了块远离村子但靠近河边的空地,并排建了几座土窑。按照土水泥的烧制方法备料,经过几次尝试,最终烧制出一种用料比较合理硬度也还不错的水泥。
这个配方中粘土占比较高,一是原料好找,二是烧制温度要求不太高。
要想烧制高标水泥,不仅石灰的用量要大,更需要上千度的炉温。而要想温度达标,又需要提前烧制焦炭和砌窑炉的耐火砖。这两样都太费工夫,成本也高。考虑过实际的使用需求,程颂选定了现在这个配置比例。
次日一早,程颂又是被画砚从被窝里拽出来的。
“大家都在门口等着呢,那院子也不知能不能踩,没人敢进去。孙大叔连早饭都没法做!少爷快起!”
阴干了一宿,院里的地面早都凝实了。天没亮透就有不少村人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