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长宁可热闹了,每日出门踏青的百姓比过往几年加起来都多,还都提着竹篮背着竹筐。
“提醒来卖花的百姓,不要采摘能结果的野花,别破坏了果子生长。”
“少爷放心,那启事上都写了,来打听的我们也会讲清楚。这两日不少人都是一早背着鲜花过来,卖完花就去听诵读。诵读课上,小溪哥哥和郭夫子也会提醒。”
晚饭时,听程颂又在叮嘱于超,一旁的虎子高声插话。
程颂把收花的任务安排给了采摘小队的四个副队长。四个孩子中最大的是许正,过了年也才十三。当了近一年的副队长,四个孩子都沉稳了许多,责任心更是与日俱增。
程颂想着再锻炼一下他们与人打交道的能力,便趁着小队员都忙着上山摘花,把他们四个派到印坊大院,守着门口的收花摊子。
这里相邻的大院都被程颂租下了,有什么事他们可以随时去找卫氏或是黎仁宁帮忙,程颂也挺放心。
刚开始的几天,送来的鲜花还需分类,后来听说不分类也收,但香味浓郁的一筐多给两文钱。有那心眼多的,摘花时把香味重的单独放一筐,回来再均匀铺到其它竹筐的表层,让每筐花闻起来香味都挺冲,翻到底下就都是味道清淡的。
碰到这样糊弄人的,四个孩子也不恼,笑呵呵地和对方掰扯。
“大叔,你这香花铺得也太少了。”
“不少不少,你看嘛,满满一层了。”
“您也知道就一层啊。这样,两筐多给您一文。”
“一文不行,两文!”
“嗯,那行,看您这花颜色好,就多给两文。下次您就挑有香味的,颜色鲜艳的。”
“好好好!”
五十多岁的老汉从许正手里接过铜板,背上箩筐,乐呵呵地进了教学处。
颜色好的可以给香皂上色,他们也不少收。这几天印坊院子里飘满了花香,来诵读的百姓都跟着夸,说伴着花香学认字,特别有那个,那个,哦对,意境!
摊子摆上后,近处远处来卖花的百姓络绎不绝,每日都能收来好几十筐。几天后,见负责收花的一直是几个孩子,便有人起了歪心思。
这日下午,三个男人拎着个竹筐来到摊子前。
许正他们正在整理刚收上来的鲜花。摊子上放了钱篮,里面的铜板碎银就是前些时章大伯送来的。挨着钱篮摆放的是两个充作量具的竹筐,来卖花的百姓都要把鲜花倒到这个筐里,一筐的收购价是八文钱,香味浓些的十文。另外的要求就是只要鲜花,枝叶都须去掉。
见有人来了,于超迎了上去,没等他们倒筐便看出些不对。上手一翻,果然只有最上面一层是鲜花,下面都是野草和树枝。
“这些不行,我们只收鲜花,草叶树枝都不收。”
面前三人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,中等身材,面相不善。但于超并未显出惧色,把竹筐推回到来人身前,不疾不徐道。
“不收?凭什么不收,你们这摊子不就是收花的。这可是我们辛苦采来的,你说不要就不要,这不骗人嘛!”
三人中个头最矮的跳了出来,撇着嘴角叫嚷,塞满贪婪的双眼狠狠瞪向于超。
这人嗓门大,一句话把其他副队长也喊过来了。许正年龄最大平日还爱端个笑脸,他把于超拽到身后,自己上手翻了翻筐里的花,确实都是枝叶,便明白这三人是来找茬的。
“几位大哥,我们这里收花有要求,只要花朵。几位若是嫌麻烦,就把枝叶倒在这筐里。改日你们再过来,只要都是鲜花,我给几位多算几文。”
许正不惧怕这几人,却也不愿给少爷惹麻烦,想尽量好言好语把人劝走,奈何碰上了给脸不要脸的。
“改日?今日就被你们骗了,还想改日?不行,这些花你们必须收了,还得赔偿我们受骗的损失,否则这摊子就别想摆了!”
说罢,这人一脚踹翻了他们带来的竹筐。一筐野草全摊在了许正几人脚下。
“你们想干嘛?”
虎子和牛娃见状急了,挤上前冲这人嚷道。他俩比许正于超壮实,吼起来嗓门比对面还高。
“干嘛?给你们长长记性,以后少出来骗钱!”
话音才落,三个男人一起上前,其中两人上手推开四个孩子,最先叫嚣的矮个子抓起了桌上装钱的竹篮,扭头就跑。
四个孩子没防备,被推了个踉跄。见钱篮被抢哪能不急,正要去追却被那两人拦了路。
“追什么追,那钱就算你们付的赔偿,以后少出来骗人。”
孩子们眼都红了,赔什么偿,这就是当街明抢!
“抢钱啦!!”
眼见抢了钱篮的人要跑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