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晗
    县令承诺给每个村子发一台筒车。为争抢农时,衙门从各村征集了不少木匠到刘实和陈家帮忙。

    新来的木匠算是临时工,工钱由刘实和陈家支付。一台筒车十两银子,人手多了制作速度快了不少,多付工钱也合算,只是住宿不好解决。办事的吏员向主簿请示后,让他们暂时住到了养济院。

    工匠多了,两间作坊都是一日就能造出一台筒车。程颂仗着捐赠图纸享受了优待,做好的筒车优先供给南北新村,之后再陆续发到各个村子。

    陆续架好十几台筒车后,新北村实实凿凿成了网红打卡点。不仅周边百姓都争着来看热闹,云州码头但凡得了消息的货商更是跑得快,特别是那些财力雄厚的大商。

    经商是挣钱,但整日在外奔波总是担着风险,置些田地做后路要稳妥得多。他们赚了钱就没有不买地的,几乎家家都有农庄。听说长宁出了比翻车还精良的灌溉农具,全都想看看这筒车是个什么样儿,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好用,是否值得采买。

    庄稼作物还在田里奋力成长,酒楼客栈倒是先从筒车上获了利。

    近处的看过热闹就走了,远处的最少要在长宁停留一两日,自然免不了吃住。

    打从云州码头通航,长宁的商路逐年萧条,酒楼客栈的生意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红火的场面了,整日里客人不断。

    街面上其它买卖也跟着沾光,别的不说,章家蜜汁排骨这个月的分红就几乎翻了倍。

    “这是上月分红,按你说的,换了五十两银子的铜板,剩下的都是碎银。”

    章大伯没打听程颂要这么多铜板干嘛。这小郎君主意多,总有他的道理。把银钱匣子放到桌上,两人聊起了最近的买卖。

    “凉荤?”

    “是啊,近日往来长宁的人多,不少人走前会买些吃食带上。排骨烧肉这些还是热吃更香,不如那些包子饼子省事。我就说来问问你,看凉菜里有没有适合荤食的做法。”

    章大伯身形高壮、坐姿豪放,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膝盖上。等画砚端来茶水,他一口就闷了。

    “凉荤?那简单,酱油腐乳都有了,那就做酱肉。”

    酱肉做法不算复杂,先用调料浸泡生肉,这个季节一宿就行,再配料炖煮,煮好后再泡上大半天就完活儿了。只要锅灶够大,可以一次做出不少,现卖现切,很是便利。

    章清也在秀才院作陪,帮忙取来纸笔,把酱肉的做法写了下来。见爹装了方子就要走,章清有点蒙:

    “爹,我和谢驰的院子盖好了,来都来了,您不去看看?”

    “院子有何可看,你好好的就行,跟着先生用功读书。”

    乐呵着叮嘱完,章大伯往儿子手里塞了包碎银就上了骡车。

    送走了亲爹,章清回了秀才院继续读书。

    当年预考榜单上的三个倒数中两人选了算科,他也不是没动摇过。但他对算学的兴趣和天赋都不高,并不觉着换科目可以提高取中机会,倒是在秀才院突击了一阵儿感觉进益很快。

    这里先生水平高,读书氛围好,饭菜质优量大,逐渐撑出了他取中的信心。如今不论成败,他们几人都已经决定冲击今年的院试,这些时学得正是起劲儿,哪有空抱怨亲爹打了折的嘘寒问暖。

    原本程颂只是请了沈衍给他们授课,后来严昭说这次跟着来的管事有两人。除了沈衍还有位王管事,学问也不错,可以与沈衍轮流讲授。程颂听了自然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实在好奇得紧,程颂向严昭打听了他家管事的任职门槛。严昭没详说标准,但透露了王管事是二甲进士,学问与沈衍不相上下。

    科举能走到殿试的,排名前十的被称为一甲,包含位列前三的状元榜眼探花。二甲人数不等,多在十一至三十人之间,被称作“进士出身”,再之后的排位则归属三甲的“同进士出身”。

    大琞科举没有明确限制过进士名额,但实际上没有哪届一甲二甲加起来能超过四十人。

    程颂被唬住了,想不出严家给了什么待遇才能招揽全进士阵容的管事。晚饭后他偷摸和黎仁诚议论,大胆胡说严家可能是贩卖情报的。

    “颂弟为何如此猜测?”

    黎仁诚跟不上他脱缰的思路,但捧场,双眼凝神认真请教。

    当初向他黎兄咨询过县令的俸禄后,程颂就恶补了官员待遇问题,知道进士比举人的前途强得多,现在叨叨起来也是头头是道。

    “你看啊,进士出身,至少也能任个主簿,县令都有不少,且不会是过于贫苦之地,光宗耀祖名利双收。严家就是再有钱,也不能把管事的工钱定到一年几千两吧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一年没个几千两,怎舍得放弃辛苦搏来的仕途,只做个富家管事,那就还剩一个可能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程颂还又压了压声量。

    “严家定是掌握了这些人的把柄!”

    “以把柄相胁,这些进士只能听命于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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