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有货郎来村里卖货,一群小崽子追在人家后面跑,乐得货郎以为能做几笔大买卖。却不料孩子们只是跟着他,啥也不买,连那些特别受欢迎的饴糖干果都不馋。直到他走出村子,这群孩子才一窝蜂跑了回去,看得人满头雾水。
高大壮一家住到了制糖院,夫妻俩白天还要回去干活。新鲜甘蔗年根底下就用完了,要等运河通航才能再买来。最近他们夫妇每日都要把结晶好的冰糖晾干敲碎再分装。
高大壮在院门两边各放了一根扁担,时刻防备。再有人敢爬墙偷看,一扁担给他砸下去。
初十当天,年前定好要来的工人都回来了。南门外的荒田已经住进了三十多户。全家来的一家一个院子,个人来做工的十人一院。
程颂给这里起了个名字叫新南村,北门外将来建好房子就叫新北村。特色没有,只图好记。
过年期间长宁下了场大雪,土地湿润了不少。这几日天气回暖很快,两处新买的荒田都可以开始翻地了。
“可惜了。”
看着去年种下的绿豆全烂在土里,周伏叹道。
“种得太晚,倒也能料到。翻下去作肥料亏不了多少。”
程颂倒是看得开。一大早,他就跟着舅父来了新南村。这两千亩他打算先种辣椒西红柿,北门外开荒之后全种甘蔗。如果还有空地就继续种辣椒,相较之下还是辣酱的需求更大,也耐储存。
开春后北门外要开荒建房,新南村就只忙播种。去年这里是周家父子和黎仁平管事,年后程颂和几人商议,定下舅父周伏一人继续盯着新南村的春耕,两个表哥和黎仁平都去北门外。
那七千亩地要忙的事情多,面积还大。听了几人推荐,程颂又从工人中挑了六个能干的给他们做帮手,两处田地就忙碌起来了。
开荒耕种舅父他们盯着、绢花制作有黎仁宁,做吃食有舅母和吴婶子帮忙,印书坊的工作计划是程颂自己制定,崔勇晚上回来把当日印好和卖出的数量报给梁言。所有作坊的事务都捋顺后,程颂拿出了最新的招工帖。
这一次招的是讲课的夫子,算术书都开印了,算术课不能再耽搁了。
大琞的科举取中比例不算高,苦读几十年没有功名的书生不在少数,想招些读过书的人做工并不难。
不过程颂这次招人比之前要严格许多,不仅要识字,还列了其它要求。
“除了识字,还要身体好,能久站,声音洪亮。”
“满足这些条件还要通过考试才能上工,这诚颂书坊的要求甚是奇怪。”
“是啊,还需有耐心,对学子的提问不可敷衍了事。他那里的学生难不成非富即贵,连戒尺都挨不得了……”
茶馆中,一些人喝着茶,议论着门口的招工帖。上面说是招夫子,可夫子不就是教人读书识字,看学问即可,怎么还要求能久站身体好?又不去军中教人舞刀弄棒,猜不透。
“算术课是要在黑板上写写画画,给大家讲解计算过程。站一会儿就累、说一会儿就喘,如何授课。”
“我这里听课人多,一个教室至少五六十人,提问的自然也多,没个好身体可应付不来。”
“最浅显的算学是面向所有百姓,与诵读课一般,听课的有幼童、也有老人,自然需要多些耐心。”
程颂给来串门的章清谢驰逐条解释,还给他们每人端了碗新煮的冰糖炖梨。
“算术课要开在教学处吗?”
谢驰问。
“前期是,等书院盖好就换地方了。”
“书院?!”
这俩难得同步了一回。
“是,北门外那七千亩荒地,我打算留出五百亩建个书院。”
作坊里的孩子越来越多,不能总这样毫无章法地上课。集中在一处没有合适地方,夫子也不够,程颂早就想要办学了。
在现代要想办个学校,最难的是资质,最贵的是场地。
在大琞,这两点反而最简单,起码对当前的程颂而言很简单。地价便宜,一下就买了七千亩,分出一部分盖个学校毫无负担。
办学手续更不算难事,这里随便一个读书人就能收学生办私塾,去衙门登个记即可,根本没有资质要求。
办学的事他仅和黎仁诚商量过,其他人都还不知道,乍一听确实像胡话。
五百亩的规划更是吓人。寻常私塾通常就开在夫子自家院子里,长宁县学都还不到六十亩。
“县学只是读书住宿,六十亩完全够用了。我这书院得有作坊、有操场,还要预留未来扩建的地方,左右地价便宜,地方就留得就宽松些。”
程颂说道。具体的校内布局还要详细规划,眼下还只是雏形。
“操场又是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