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兄要不搬到那边院子吧,让梁言梁文也跟去,过年这些天还是全家团聚的好。”
上车前,程颂还在念叨。梁言说不想打扰他家里,就带着弟弟留在村里,跟着黎秀才过年。程颂没坚持,孩子想在哪儿都行。
不过毕竟是过年,前几日黎母还问大儿子要不要搬到家里院子住些天。
“无妨,白日过去就好,搬来搬去的费事。”
黎仁诚说。搬过去费事只是其一,他还得守着秀才院。画砚都和他说了,程颂那屋藏了钱,请他一定帮忙照看。
“也好,这几天无事,黎兄也好好歇歇,初十前我肯定回来了。”
画砚已经和众人告别完毕上车了,程颂还在骡车前墨迹。
“好。”
黎仁诚轻声道,眼中带着不自觉的柔软。
送走了程颂画砚,黎仁诚把梁家兄弟的被褥搬到了东屋,又带着他俩去了自家院子。这几日他也没打算休息,趁着有空,给两个弟弟再补补功课。
三弟没去私塾,每日在制糖院跟着小课堂学学识字算术。二弟仁平开春后又要去荒地监督建房,只能趁着过年休息读读书。
换到几月前,黎仁平未必愿意。做了监工后,要记录的事情多了,肩上的担子也重了,反倒明白了识字的重要性。过年期间补课,还是他主动提的。
眼见几个孩子都把日子过得挺有奔头,黎母心安了许多,过年也不惦记回原来的村子了。其实她对那村子并无多少乡情,加上天气冷,儿女们怕她受不了长路颠簸,就决定全家留下过年了。
之前马二嫂两个儿子过来做工,说了秋日收成大涨的消息。当初商定收成里的三成归属黎家,只是他们兄弟没料到进城做工会见到黎仁诚,身上没带那么多银钱。便说年后他俩还来做工,到时再把钱带来。
黎家现在也不缺这几两银子,但毕竟是认真签过租地协议,这钱本就是该收的。
后来黎仁诚与马家兄弟商定,让他俩帮忙带了一百本识字书,回去分给村中各户。每年的三成地租交给杜村正,让他用这钱请个读书人去村里,教村民尤其是孩子们识字。
黎家的十亩地施灌肥料后,一年收成的三成大概也有十两银子,雇一个普通读书人去村中教上几月的课应是够了。
马家兄弟已经知道黎家过上了好日子,也不再推辞,道谢后就驾上骡车回村了。
这骡车就是程颂买的十辆之一,过年期间也用不到,就挑了一辆让马家兄弟赶着回家。识字书加上作坊发的年货,哥俩靠自己还真背不回去,过完年再把车赶回来就好。
程颂回家动用了两辆骡车,本来打算雇两个人赶车,王止说他们兄弟赶车稳,与这些骡子熟悉,不用程颂再雇人。
去青寿早点出发当日就能回来,程颂便没和他推让,熟悉的人驾车确实更安心。
带回青寿的行李中没有多少书,都是作坊产的吃食。七月开始大批制作的酱油腐乳已经开始售卖了,趁过年他给家里带回去不少。
想着不能教孩子说谎,程颂没有特意嘱咐程胜瞒着家里他开作坊的事。
之前程颂不愿说是不好解释做吃食的本事是从何处学来,但如今买卖已经做大,告诉家里也是早晚的事。只是他想少些解释的麻烦才拖着。其实就算程胜说了,会生气的应该也只有林春杏。
不过上次两人回家时,他就发现关于买卖,程胜一个字都没说。
问过之后才知道,这孩子压根就没觉着这事需要他多言。
“要和家中说吗?哥哥从未提过,我便没说。”
听哥哥问了,程胜也拿不准是不是该说了。
被程颂带到学田后,见到那么多作坊那么多孩子,后来还知道哥哥赚了那么多银子,程胜肯定是惊讶的。
如果他只是去秀才院住个一两天,回去还真可能就和家里说了,当成新鲜事说。
但住了两个月他才回家,心中的想法已经十分不同。他只是被林夫子的教学方式打压得有些透不过气,但本身还是个聪明孩子,对哥哥做的事也有了自己的理解。
程胜知道哥哥不仅开作坊挣了大钱,还帮助了许多人,而这些事哥哥回家时从未提过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另外他也能猜到,即使告诉母亲,她也只能更加不悦。可自己是喜欢哥哥的,不想听娘说哥哥不好,便本能地忽略没说,还提醒了勤学别提。
程颂没料到弟弟有个闭环逻辑链,还挺合理,便没再多说,全凭孩子自己吧。
独立思考的能力就是在小事中慢慢锻炼的,不是太歪就没必要干预。他觉得弟弟除了胆子小点儿,其它都挺好。
私塾那边给程胜的评语也不错。若是他想一心科举,做哥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