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家人哪肯收这么重的礼,最多只肯留下点心,让程颂将银子拿回去。
“亏了吴老伯警醒,今日若是让那歹人得了手,不知会出什么乱子。”
程颂对吴家人谢道。
一番拉扯下,吴家人只得收下银子。这半年多家里好几人在程颂那里做工,挣的工钱都不低,但算上奖金加起来也不到四十两。
一下多了五十两银子,按以前的打算,都够他家离开学田去别处置房买地了。可如今的局面下,家里谁都没这个心思,全都想继续留在作坊做工。
工钱高又能学手艺,每年还能挣一把合作种植的钱。这时候辞工搬家?是天寒把脑子冻住了?
吴老伯说银子太多,程颂却认为很值。
循着黎兄的推理,那歹人是趁着中午人少时进的村。要不是吴老伯把人敲下来,得手后他肯定很快把消息传回去。
南下的商船还能走,用不了多久那些糖商就能确定冰糖是从学田出去的。兴许很快就能想出对策,还不定又来使什么坏。
就因为人被吴老伯抓了,延误了消息,才给自己争取了应对的时间。五十两,一点不多。
……
“黎兄多添些,这几日夜里冷得厉害。”
黎仁诚正往炉灶里送石炭,身后的程颂冻得半张脸都埋到了衣领中。
石炭就是煤,也是从云州码头买来的。王止每次在码头见到什么新鲜的,尤其长宁没有的货物,都会告诉程颂。石炭就是其中之一。
相比烧柴,煤的热量更大,也更耐烧,就是不太环保,但这个问题在大琞它也不算问题。
五文一斤也不贵,只要有货,程颂都是几千斤几千斤地买。
石炭不怕坏,他这些作坊不但日日几个大灶烧着制糖熬酱蒸豆子,冬日里还要给作坊的火墙供暖,根本不担心使不完。
秀才院添煤添柴的活儿都是黎仁诚干,程颂是非跟着出来转一圈。说在炕上坐时间长了腿麻,下来活动活动。
黎仁诚铲煤的工夫,程颂就把洗手的热水准备好了。他要不跟出来,这人肯定就用凉水凑合一下。
“少爷,做好了。”
见程颂哆嗦回屋了,画砚抓起作业本子递了过来。
“我也做好了。”
程胜跟着说道。
西屋土炕上,几个孩子正围着炕桌做算术。
私塾比县学放假早,程胜还留在秀才院没走,想等着和哥哥一起回家,每日晚间就和画砚梁言一起读书做功课。
“好,洗脸去吧。”
程颂接过本子,身后的黎仁诚端了盆热水也进了屋。
夏天的时候程颂带着孩子们采集了不少柳枝,制成炭条后外面裹了麻布捆了细绳,就是简易炭笔了。
用炭笔做算术题比毛笔方便得多,只是握笔思考时容易蹭到脸上。题做完了,脸也花了。
每次收作业改作业,程颂就特别有为人师表的满足感。遇到孩子们困在题目里,使劲划拉草稿纸时,更是常常偷着乐。
“不着急,慢慢做啊。”
嘱咐完眉头快要锁死的勤学,程颂拿着作业本,拉着黎兄去了自己那屋。他批改作业,黎仁诚要核对账目。
作坊的账目黎仁诚几乎日日晚间会看一遍。梁言记得都很清楚,但现在作坊多了,买原料、核算工作量、发工钱和卖货收钱的事都不少,全压在一个孩子头上确实强度太大。
梁言之前读过几年私塾,他的学习进度与其他孩子不同,都是程颂或黎仁诚抽时间给他开小灶。学习工作两手抓,梁言却是从没抱怨过,干得还挺起劲。
今晚他们得把年前要发的工钱和福利算一遍,明日就给大家发钱放假!
这日一早,各个作坊的气氛都特别热烈。小东家提前说好,今日发工钱,不过不能急,需要轮流发。最早把钱领到手的是住在南门大院的建房垦荒队。
领钱时依旧延续建房时的小队分组,组长带头,一队一队来。工作量之前周家父子已经与工人核对确认了,今日程颂过来就只是发钱。
铜钱都提前串好了,有千文一串的,百文一串的。加上过节费,所有人到手的工钱都超过一两银子了,但大家都想要铜钱。比碎银更好花用不说,年根下带回家一袋子铜钱,哗啦啦的光听响就觉着满足。
程颂采用了流水线作业方式。摆好一条长桌后,他们几人依次坐好。
工人们先去坐在第一位的梁言那里报名字,再次确认一下钱数就按手印,然后从旁边的黎仁诚那里领工钱。
排第三第四位的是程小东家和画助理。他俩负责发年货。
每人一斤饴糖,两罐酱料。辣酱还是酸甜酱可以自选,附赠一个东家设计、作坊自制的麻布手提袋。
排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