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父前两日也从农庄回来了。今年收成好,庄子上也给佃农们发了份年货,每户三斗粗粮。与程颂那里没法比,但也够一家人吃上几日。
尽管看不惯亲爹有些得意的样子,程颂还是捧了几句场,鼓励他明年多发点儿。
临近过年儿孙都健健康康地聚到眼前,老夫人自然高兴,晚饭也是聚在一处吃的。
程颂之前就往家里带过酱料,家里人尤其程父特别喜欢,还往农庄带了些,不过早吃完了。
后来青寿也卖起了这种酱料,一斤一罐的就要一百五十文,比豆酱贵得多,还经常缺货买不到。
听说儿子带回来不少,程父也不操心花了多少钱,只顾吃得高兴。
让程颂意外的是林春杏的态度。晚饭时给亲爹继母行过礼后,林春杏居然露出个不算太难看的笑脸,席间还给他夹了两回菜,吃得程颂总疑心菜中有诈。
饭后回到自己院子,他才从画砚嘴里听出些端倪。
程家有下人们吃饭的地方,平时画砚都是和程颂一起,但全家聚餐这种情况他就不能上桌了。晚饭他是和勤学凑一块儿吃的,听说了程胜一回来就被林春杏拽着问话的事。
先问的自然是功课,听儿子说被先生夸了林春杏很是高兴,接着就问了程胜这几月的花销。
“怎么还有这么多,钱都没花?”
林春杏惊讶道。
程胜虽然年纪小,每个月程家老夫人也会给孙子二两月银,算是零花。
搬去县城后,除了束脩,月银也涨到了五两,和程颂是一样的。
但儿子和程颂住在一起,林春杏担心他的五两银子全被当作生活费收走了。更甚者,她还担心程颂苛待她儿子。可刚刚程胜说他银子都在。林春杏也看到了,加上自己偷偷塞的,二十两银子原封没动,还多了几百文。
“铜钱是大哥给的,让我买零嘴,只是没怎么用过。”
程胜向娘解释。
听完儿子一通夸,林春杏也不会感激程颂,不过至少面上能给个好脸,心里的戒备还是没放松。
至于程颂为什么能靠五两银子维持他们兄弟的生活,会不会不够花,林春杏和她男人的思维奇妙同步了。都认为是老夫人私下给的或是程颂亲娘给他留的,独独想不到会是他自己挣的。
虽然这两个来源也都会让林春杏心中不快,却也只能憋着。
听画砚说完,程颂未置可否。他从来不考虑林春杏这些小心思。这继母只觉着儿子的钱没被要走就是好事,都没发现离家前的程胜根本不会花钱。
家里吃穿用度都不缺,程胜与当初的自己一样,很少出门,自小没多少花钱的机会。
其他人家的小少爷还会和亲戚家孩子、私塾的同窗偶尔攀比一下,闹着要买点什么。可程家人丁单薄,走动的亲戚很少。林春杏的娘家家境普通,沾亲的孩子手里也没钱,自然没什么可显摆的。加上程胜之前都是在家读书,私塾都没去过,身边就一个勤学,不论社交还是生活常识都有很大欠缺。
到了学田,同龄的孩子倒是多了,可也没人和他比花钱啊,最多比比谁摘的果子红又圆。
程颂倒不认为孩子一定要多能花钱。程胜和画砚不同,画砚就是个貔貅精,只喜欢赚钱不舍得花。而程胜除了读书,其它事务近乎一概不通,连寻常的粮价都不清楚。
大琞的科举考诗词考策论,需要应试者既懂吟诗作赋,也要有分析问题的实践智慧,并非只靠死记硬背就能取中。对民生一无所知如何写得出有深度的见解,而这些常识是需要长期积累的,考前恶补定是来不及。
为弥补这个短板,程颂特意带着弟弟去城里逛了次街。让他学学买东西,还拦着不让画砚帮忙砍价。结果这孩子捏着荷包里的五百文就给大家一人买了串糖葫芦,说其它东西都不缺,没什么可买的。
后来程颂改变思路,他列清单,让程胜散学后帮着买回来,这才慢慢锻炼起弟弟的购物能力。不过那些采买程颂都会另外给钱,程胜自己的钱依旧没动。
弄清了原委,程颂就不担心了,只要不是林春杏突然奋起作妖就行。年后各个作坊都要开工,刚买的七千亩地要雇人开荒,还要防范再来找事的糖商,他可没余力应付什么宅斗。
初五刚过,程颂就带着画砚和程胜勤学回学田了。给家里的理由就是早些回去温习功课,没人反对。
他以为自己回来得挺早,没想到之前来建房开荒的那些工人比他还早。
“不是说好过了初十开工吗?”
程颂意外道。他们刚到秀才院门口,黎仁诚就接出来了,说自己才从南门客栈回来。
这次来的人多,还有带着家人一起来的。
年前程颂已经和他们讲清了待遇,只要能打理好十亩荒田就可以带全家人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