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租的院子和原来的三个作坊连在一起,不仅准备饭食便利,几个作坊还能互相照应。
回去路上,拎着给吴老伯买的点心,程颂和黎仁诚商量起了人手问题。
“回去问问二弟,看他的意思吧。”
七千亩荒地明年开春就要忙起来。之前南城门的开荒是周家父子和黎仁平一起盯着,如今那边房子已经盖得差不多了。过不了几日就可以给干活的工人结算工钱,让他们回家过年。
临走前要登记好明年谁还想继续来做工,是自己来还是全家都带来,原则还是流民优先。
忽然多了七千亩荒地,他俩盘算着不仅流民户,其他工人想来也都能容得下,就是负责的管事须得提前选好。刚才程颂就是在和黎仁诚商量,想让黎仁平担起一摊,看他想留守在南城门还是去北面新买的荒田。
“也好,回去再说,眼下还不着急,倒是单县令说的家丁不知去哪里找。”
家丁主要是护卫安全的,普通干活儿的人好找,有些功夫在身的就难寻了。
“早知道和严昭商量一下,问问他那些手下有没有想跳槽的……”
程颂低头念叨。
相处了一个月,程颂早看出来严昭身边的护卫不少。来秀才院蹭过饭的就不下三十人,个个都悬刀佩剑的。身手凡不凡的不好说,至少挺唬人的。
“跳槽?”
“啊?就是辞工,再找个新主家。”
程颂赶忙解释。一时心烦嘴又瓢了,不过在黎兄面前倒也无妨。
“短期内应是无需担心。那三人都被收监了,县尉大人说了,至少会关他们几个月。”
“消息无法传回江南,加上运河封航,他们就是再派人来也得是开春之后。”
“不过为防万一,可以先让高家人搬到制糖院,只白天去冰糖院干活,晚间把门窗都锁好。”
黎仁诚说道。
制糖院只是做工,平时没人住。院里还有几间空房,足够高家人住的。这样即使对方知道冰糖在哪儿,真来偷盗至少伤不到人。
“黎兄所言有理,过年前后应是无碍。冰糖院也别彻底空着,让那几条狗轮流过去值守,红绿白快被养成狗大爷了,也让它们上上工。”
程颂叹气道。
那三条真快成宠物狗了。整天和一院子娃娃在一起,卖萌讨食的本事一个赛一个,彻底辜负了他对土狗的期待。回头抄一份警犬训练指南,好好给它们上上课!
顺着回村的方向,两人边走边聊。
看着身边不停嘟囔的程颂,黎仁诚心中微动。这人平日里常是一副懒散厌学的样子,对待身边人尤其满院的孩子却常比他们爹娘还要操心多虑。
而在面对真正的困难时,更是能迸发出一股常人不及的凛然孤勇。
夏日里,两人常坐在院中闲聊。程颂曾说自己从小就有种莫名的傻气,三四岁时就敢和小区乱扔垃圾的壮汉邻居争论辩理。
黎仁诚不明白乱扔垃圾和小区是何意,不过颂弟的胆魄和这份矛盾自谦的傻气,在他眼中却总是充满光彩,十分可爱。总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攥住,牢牢安放在自己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