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软的织物隔绝了视线,却放大了耳边那人整理行李时持续不断的窸窣声响。
不过没一会儿声响停了,徐望的东西不多,很快就收拾完毕,只差段愉脑袋上这一件。他走到床边,抱胸观察了一会儿,约摸着段愉脑袋的位置,弯下腰,食指关节“咚咚”敲了两下。
“可以开门吗?”徐望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。
段愉蒙在衣服底下闷闷笑了两声,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。“徐望,你有毛病啊?”他弹坐起来,抱着衣服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徐望的位置,而后眼疾手快地兜头罩住了床边的人。
视野瞬间陷入黑暗的徐望意外地顿了一下,没有立刻动作。段愉趁机也屈起手指,隔着柔软的布料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模仿着敲了敲,嘴里飞快地念出一串:“小兔子乖乖,把门开开!”
徐望沉默了两秒,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幼稚袭击,然后才伸手要去扯开蒙头的障碍。
“哎哎哎!”段愉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徐望的手腕,指尖压着他微微凸起的腕骨,“走流程哈兔子。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意,两眼弯成了月牙,笑意盈盈地盯着对方。
徐望抿着嘴没说话,但段愉能想象到衣服下面他那副无奈的样子。
段愉得寸进尺地拍拍他肩膀,笑眯眯地催促,尾音拖得长长的:“快点呀……”
徐望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,最终快速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就开就开我就开。”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。
“什么?听——不——见——”段愉故意拉长调子,身体前倾,几乎要凑到他耳边去。
下一秒,头上的外套被猛地扯下。在徐望微乱的黑色发丝下,一双深邃的眼眸幽幽地盯住了段愉。
段愉看着他明显泛红的耳廓和那副强装镇定实则窘迫的模样,心情瞬间由阴转晴。他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人,坐回了床上,身体向后一仰,双手撑在身后,优哉游哉地看着徐望面无表情地将那件外套仔细展开、抚平每一道褶皱、重新叠得棱角分明,然后一丝不苟地放入行李箱中,利落地拉上了拉链。
“真不用我送你去吗?”看着那只立起来的黑色行李箱,段愉轻轻地问。
徐望推着箱子走到卧室门口,闻言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暖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他的语气平静:“明天也是你开学的日子,你要是送我过去再飞回来都要凌晨了。你今晚早点睡,不然明天又该赖床了,嗯?”
“好吧。”段愉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,不放心地继续碎碎念:“那你必须按时吃饭哦!你要是光做题不吃饭弄出病来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……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收手机,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……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,意外地发现徐承安正坐在沙发上,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修长的手指正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。
“爸?”徐望有点惊讶,“你怎么有空回来了?”
听到动静,徐承安从屏幕前抬起头,眉眼温和,先是转向段愉,对他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:“小愉也在啊。”然后才将目光转向儿子,“你妈妈那边临时有个跨国会议,实在抽不开身了。毕竟是一个比较有意义的时刻,我们俩总得有一个回来送你。”
“叔叔您真贴心!”段愉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,给徐承安竖了两个大拇指,带着点少年人的俏皮。
几人乘电梯一同下了楼。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。徐望坚持让段愉回家,段愉拽着人的行李箱,做最后的挣扎:“不让我送过去我送到机场还不行吗?”
“不行,”徐望态度坚决,他转过身,伸手轻轻拍了拍段愉的发顶,带着一种安抚的力度,“听话,回去早点睡觉,等我到了就给你发消息好吗?”
段愉顿了顿,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乖顺地点点头。徐望把行李放在车上,两个人挥手,段愉盯着红色的车灯消失在转角处,转身回了家。
时间不早了,爸妈都已经睡下,一路给段愉留下了几盏落地灯。段愉回到房间扑到了床上,侧脸压在枕头上,有些昏昏欲睡。
枕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,他几乎是瞬间抓过手机,屏幕的冷光瞬间映亮了他的眼睛——却发现是章昊发来的游戏组队邀请,附带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。
段愉啧了一声,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,犹豫了片刻,还是打开电脑上号了。这才刚开局,他就发现章昊今天状态异常神勇,打法凶猛激进,一路和人突脸刚枪,简直像换了个人,两人默契配合,一路连胜好几局。
“可以啊章章,”段愉一边灵活操作着角色走位,一边忍不住开口问,“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这么猛?”
耳机那头,章昊夸张地叹了口气,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一股罕见的、无所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