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
    谢聿怀在天津又待了几天,处理完投资事宜的收尾工作,期间尽可能多地陪着她,哪怕只是沉默地坐在套房里,各做各的事。

    他走时,恋恋不舍地抱着她,亲了很久。久到谢遥又有些呼吸困难,没什么脾气地推了推他,他才从她身上挪开一点距离,低声说: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谢遥垂下眼帘,最后,她缓缓地抬起手,摸了摸哥哥的脸。

    她穿着单薄的睡裙,身形单薄,看起来琉璃易碎。她的掌心温热,此刻带着几分抚慰意味,不甚熟练地摸了摸他。

    谢聿怀似乎被她这主动的触碰摸得又动了情,箍紧了她,继续吻她。

    直到谢聿怀走后,谢遥再次回归了一个人的状态。

    她再次将自己彻底投入了“谢小乖”的世界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谢聿怀沉重的爱,没有李承温柔的羁绊,只有音符、声音,以及那些网友的,陌生却纯粹的共鸣。

    之前参与“指尖有星河”发起的那个“冬日暖心钢琴接力”企划,视频被整合发布后,在小小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少反响。

    谢遥小心翼翼地打开评论区,一点一点、如同小孩品尝最珍惜的糖果一般,怔怔地看着,手指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在许多评论中,对她这段演奏的评价,出现了一个高频词——“最纯净”。

    “小乖弹的这一段,感觉好干净啊,像雪融化后的溪水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太多技巧,但情感好真挚,听得想哭。”

    “像是小心翼翼捧出来的真心,和其他版本的宏大叙事不一样,但莫名戳人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刚听到的前几秒,就让我非常感动!”

    类似的评论有很多。

    谢遥的瞳孔甚至微微放大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她轻轻滑动屏幕时,发现自己的泪水,一滴一滴,砸在冰冷的平板屏幕上,晕开了那些温暖的文字。

    她看不清那些评论了。

    可是眼泪,她越擦,越多,越幸福,心底就越苦涩,越动容、就越失控。

    肩膀微微耸动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缩成一团,捂着脸,哭得天昏地暗。

    “纯净”。

    这个词,与她对自己“破碎”、“肮脏”、“不堪”的认知,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
    她从未想过,自己那充满挣扎和恐惧的演奏,在别人听来,竟会是“纯净”的?

    像是,一个在深渊里,自娱自乐的人,终于被看见、被理解,甚至……具有了,治愈他人的力量。

    那意味着,她不再是一个无底的黑洞,而是……有价值的,能感染他人的,一束微光。

    这微光,竟然不需要多么完美无瑕,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巧,而仅仅是……生命内在的流露和倾诉。

    这场痛哭,像一场彻底的灵魂清洗。

    哭过之后,心底某个角落,似乎无声无息地软化了一些。

    在这种鼓舞之下,她进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创作状态。

    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录制现成的动漫歌曲改编。

    她开始创作属于自己的音乐。

    这个想法在以前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    一个连触碰琴键都会引发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,谈何创作?

    但现在,那“最纯净”的评价,像是最有力的、最牢固的石碑,矗立在灵魂深处,给了她全然投付的勇气。

    她开始疯狂地学习。

    她网购了大量的书籍,堆满了套房的角落。

    不仅仅是音乐理论、和声学、作曲法,还有心理学的著作——

    尤其是关于创伤、疗愈、艺术表达的文献。

    她读书时,并不做笔记。只是用圆珠笔在喜欢的段落勾勾画画,并偶尔写一两句自己的感悟。她的阅读记忆很好——

    很难想象,一个因为常年吃药,导致自己连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病人,在读书、练琴时,居然拥有过目不忘、弹几遍就非常熟悉曲式结构的天赋。

    她有这样一种感觉:只有沉浸在文学、音乐、甚至烟草的世界里时,她才是一个完整的、能够有选择余地的灵魂。而现实世界的那个她,似乎只是一具身体,破碎、几近报废。

    她会在读书的时候,打开音响,播放起巴赫的小提琴协奏曲来。她最喜欢听BWV1041,经常循环播放。

    她也经常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记录下零碎的灵感、情绪的碎片、偶尔闪过的旋律动机。

    她开始更加有意识地“采风”,不再仅仅是记录自然环境音,而是去捕捉各种声音的情绪色彩——

    地铁呼啸而过的孤独感、市中心嘈杂中的生命力、高奢商场里,那种微妙的,奢华与挥霍、欲望与虚荣交织的浮华氛围……

    然后,她坐到钢琴前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,依旧是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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