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
排队,登上了一个独立的观光舱。

    舱门关闭。

    外界的喧嚣与寒意被隔绝。

    狭小的空间开始缓缓上升,雾蓝色的城市沿着海河两岸徐徐铺展开来,夜晚的璀璨灯光次第渐起。

    摩天轮轿厢里依旧有些冷。

    谢遥下意识地紧了紧羽绒服,朝着谢聿怀的方向靠了靠。

    谢聿怀伸出手臂,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,将她带向自己。

    她顺从地靠在他身侧,将额角贴在他昂贵大衣的肩线上。她的目光,落在窗外,遥远而迷离的城市夜景上,眼神有些放空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她的发顶上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愿意……等中心建起来,可以给你单独设一个音乐治疗部门,或者……一个以你命名的中心。你想怎么做都行,不想管具体事务,挂个名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谢遥靠在他怀里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她不想要。

    至少现在,她只想躲在“谢小乖”的安全屋里。

    他们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轿厢升到了最高点,整个天津的夜景尽收眼底,壮阔,遥远、不真实。

    谢遥闭上双眼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,她觉得自己随着缓慢上升的轿厢,意识也来到了虚无的半空之中。四周,什么都没有,甚至连“我”这个意识,都没有。

    而在他的气息包裹之下,当她意识再次回到现实时,居然有了某种归属感。

    她不确定这感觉从何而来,但她贪恋这一刻的温存,贪恋他对她持之以恒的、近乎病态的执迷。

    他对她的付出,她觉得理所当然,或者说,他有多疯狂,多投入,她都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而她能回应他的,居然仅仅是一种反馈,一种对痛苦的感悟。

    于是,她极其缓慢地开口:

    “至少……现在这种状态……或许……代表着‘新生’的开始。”

    将自我折磨视为新生的阵痛。

    不再期待被救赎,而是选择了承受,并与之消亡、或者重新长出新鲜血肉。

    谢聿怀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,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。他似乎咬着牙关,在隐忍、压制什么情绪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低头,看着怀里难得温顺的她,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有些苦涩,又带着点释然的笑容。

    谢遥微微抬起头,看向他。

    摩天轮舱内,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,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细微的纹路,以及……在他浓密的黑发间,几根刺眼的白发。

    她怔住了。

    不带任何撩拨或者情欲意味,而仅仅是出于下意识地,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鬓角那几根白发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的是,她的这个举动,她的这句话、却让一个人可以为她彻底坠落,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她说:

    “哥……你老了……你都有白头发了。”

    谢聿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眼眶似乎有些泛红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却哽住了喉咙,说不出别的话来。

    谢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睛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。

    两人的脸靠得极近,呼吸可闻。

    小小的轿厢里,他们相互汲取着温暖,相互依存。而脚下,是迷幻、喧嚣、疏远的天津城,外面是寒凉的冬夜。

    谢聿怀的耳尖似乎有些泛红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
    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着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,声音压得极低,犹豫了一下,才问:

    “……在这里……表白……可以吗?”

    谢遥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。

    脸上血色尽褪,又迅速翻起红潮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以!”

    她几乎是脱口而出、甚至结巴了。

    谢聿怀看着她慌乱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失落,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。

    他握住她纤细腰肢的手微微用力,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前,不容她逃离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和质问: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李承就可以来看你……陪着你……而我……你一直躲着我?不让我来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,太直白。

    谢遥别开脸,咬着下唇,不说话。

    她的沉默,刺痛了谢聿怀。

    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她,眼底带着某种决绝和渴望。

    他伸手,将她箍在怀里。随后他低头,看着她的双眼因为紧张、羞涩和不知所措而微微睁大,感受着她脖颈间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!”

    谢遥彻底大脑空白了。

    他只是用力地贴合她的唇瓣,仿佛要通过这最直接的肌肤相亲,来确认她的存在,来抹去李承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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