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……活到下周末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好好吃药,好好休息。”
他一句句地叮嘱,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放心都交代清楚。
谢遥点了点头,依旧没有说话。
李承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。他大步走向门口,没有再回头。
房门被轻轻关上。
空旷、冰冷、毫无生气的套房里,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巨大的孤独感瞬间侵袭了她,如潮水将心头那点暖意覆灭。
她最怕冷。
也最怕孤独。
这种孤独,不是形单影只的寂寞,而是盛大的、纷扰的现实世界,突然如同烟花泯灭般消失,只留下灵魂深处的,根深蒂固的空虚感。
她深深地叹了口气,如同以前做的千百次那样,很快让自己适应了这种真空状态,没有去想任何事,只是凭着本能,摇摇晃晃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张凌乱的主卧大床。
她踢掉拖鞋——她一向喜欢柔软的、简约的风格、连拖鞋都是格纹的日系设计;睡衣懒得换,就这样直直地栽倒下去,陷进床里。
她仰面躺着,目光呆呆地,望着高高的、装饰着繁复石膏线的天花板。
窗外,城市灯火明灭,光晕模糊了天花板与黑暗的边界。
她的心中,没有悲伤,没有喜悦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麻木。
大脑是僵住的,内心是冻结的,情绪是封闭的。刚才经历的一切——崩溃、自杀未遂、李承的闯入、惊世骇俗的对话、温存的拥抱、痛彻心扉的坦白、还有最后那带着体温的离别……
都被物化成了棱角分明的、毫无温度的记忆,没有心力重新体会,也没有脑力思考意义。
一滴眼泪,毫无预兆地、极其缓慢地从她空洞的眼角滑落。
那滴泪滚过苍白的脸颊,最终没入鬓角的发丝,消失。
她维持着这个姿势。
过了很久,她极其缓慢地侧过身,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。里面,那些药依旧躺在那里。
她看也没看,只是凭着记忆,摸索着拿起其中一个熟悉的白色药盒,拆开,取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在手心。
没有水。
她直接仰头,将药片干咽了下去。
然后,她重新躺平,闭上眼睛。
黑暗成为了救赎,彻底淹没了她。
谢遥沉沉睡去。
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。
她微微翻身,双手交叠着,蜷缩起来,长发散落床单,青丝如瀑。
-
醒来时已是下午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。
目光,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客厅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架立式静音钢琴。
她深吸一口气,没有走向钢琴,而是先走进了套房的nibar。
那里有酒店提供的各种酒水。
她开了一瓶红酒,没有用杯子,直接对着瓶口,仰头灌了几大口。
带着酸涩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迅速地让冰冷的四肢和麻木的头脑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……勇气。
借着这点酒意壮胆,她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地走向那架钢琴。
她停在琴凳前,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猛地闭上眼睛。
她深呼吸一口气,然后,在钢琴前坐下。
手指抚上键盘,冰凉光滑的瓷面触感细腻,她微微动了动手指,感受着每一丝的“掌控力”。
一分钟后,她按下琴键。
触键很轻,几乎是慢慢按到底的。因为速度控制得极慢,所以钢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。
她压低手腕,拇指抬起,再次按键。
这一次,心脏传来一种空虚的钝痛。像是五脏六腑被毫无章序地推拉、研磨,最后不知如何变成了一块不干不湿的海绵,千疮百孔、四面漏风。
这种熟悉的感觉太折磨人了。
她猛地坐起身,拿起一支烟,点燃,然后望着窗外远方的风景。她抽得很快,尤其是压力大的时候。一根细烟,劲太小,她通常两根连着抽。猛吸一口尼古丁,然后等待过肺,再回笼。
就这样迅速地抽了四五根,她又逼自己坐回去。
这一次,眼睛死死盯着琴谱上的音符,口中轻声念着唱名,然后边弹边唱。
虽然弹奏的时候还是会有明显的心脏虚弱感,但起码能坚持下来了。她给自己打气,又抽了几根烟,然后如临大敌地重新坐了回去。
继续视奏。
一首全新的曲子,在两小时后,终于,被她磕磕绊绊地顺了一遍完整版下来。
她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