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，江沅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难忍。她强撑着坐起身，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腰间的伤处。梳洗时，她特意选了件高领的藕荷色襦裙，将颈间的红痕仔细遮掩。

    "沅沅！"永嘉郡主轻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她今日穿着杏子黄的襦裙，发间簪着支赤金步摇，神色明媚。

    江沅含笑迎上前，却在起身时不自觉地扶了下腰。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永嘉的眼睛。

    "你这是怎么了？"永嘉关切地打量着她，"脸色瞧着有些苍白。"

    "无妨的。"江沅柔柔一笑，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下衣袖，"昨日在院子里赏花，不小心绊了一下，扭着了腰。"

    永嘉将信将疑，却也不好追问，便在她身旁坐下："我按你说的做了。这几日见到顾长渊，我都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。前日在书局遇见，他多看了我两眼。昨日在安远侯府，我正与慧敏县主说话，他路过时脚步顿了顿。"

    江沅轻轻颔首，动作间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："顾大人既然注意到郡主的变化，就是好兆头。"

    永嘉把玩着腰间的丝绦，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："可是沅沅，他除了多看我几眼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。有时我甚至觉得，他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改变......"

    "这才半个月，"江沅柔声劝慰，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腰间，"郡主且耐心些。感情的事最是急不得，您越是从容，他越是好奇。"

    永嘉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却体贴地没有点破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："你说得对。只是昨日见他与杜若兰站在一处说话，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。"

    "这是人之常情。"江沅理解地笑笑，"但郡主要想，若是此刻放弃，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。"

    永嘉沉默片刻，忽然想起什么："对了，明日康王妃府上要办赏花宴，听说顾长渊也会去。你说我该如何？"

    "照常便是。"江沅浅笑，"该说笑说笑，该品茶品茶，只是别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关注他。让顾大人看着您在宴会上从容自若，却猜不透您的心思。"

    永嘉会意地点点头，眼中重新泛起光彩："我明白了。"

    送走永嘉后，江沅独自站在窗前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她轻轻抚过腰间隐隐作痛的伤痕，想起昨夜谢昀那双猩红的眼睛，不由攥紧了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