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侯府今夜灯火璀璨,朱门锦幔逶迤数里。十六盏琉璃宫灯将喜堂映照得恍如白昼,金丝楠木柱上缠绕着鲜红的并蒂莲绸花,宾客们锦衣华服,觥筹交错间珠翠生辉。
瑞王府书房
萧逸独坐灯下,宣纸上未干的"岁岁长相见"墨迹渐洇。远处喜乐飘来时,他执起那块紫玉料端详良久,终是收入匣底。夜风卷着残叶叩窗,他抬手剪去一截烛芯,火光摇曳间映出眸中一片寂寥。
永宁侯府喜堂
司仪高唱:"一拜天地——"
谢昀与江沅面向厅外躬身。他俯身时目光始终凝在盖头下那道纤细的身影上,而她屈膝的弧度却带着几分僵硬。
"二拜高堂——"
永宁侯谢擎端坐主位,面色肃穆如常。夫人沈氏唇边挂着得体的笑意,指尖却在袖中轻轻交握。谢砚静立父母身侧,目光平静地望着弟弟完成大礼。
"夫妻对拜——"
谢昀深深躬身,大红喜服在灯下泛着流光。江沅的盖头在这一拜中微微晃动,垂落的珍珠流苏在烛光下划过细碎的星芒。
礼成之声刚落,满堂宾客纷纷举杯。赵珩与李凤鸣站在一处,望着新人低叹:"这般排场,不知是福是祸。"
李凤鸣转动着翡翠扳指,唇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:"阿昀这场火,烧得越旺,怕是越难收场。"
另一边,顾长渊与沈逸之正在交谈,他的目光却不时掠过女宾席。
女宾席上,张静姝轻抚茶盏,温声对身旁的杜若兰道:"永宁侯府这般重视,倒是难得。"
陈妙立即接话:"听说连宴席上的瓷器都是特意烧制的釉里红。"
永嘉郡主望着喜堂,对嘉宁县主低语:"这般盛况,在京中也是少见。"
嘉宁县主轻摇团扇:"毕竟是永宁侯世子大婚。"
王婉如把玩着玛瑙杯:"排场确实盛大。"
卫琛独坐角落自斟自饮。王朔从旁经过时,他轻轻晃着杯中酒液:"这合卺酒,倒是酿得恰到好处。"
喜宴将散,永嘉郡主拉着嘉宁县主率先告辞。经过顾长渊席前时,裙裾不经意拂过他的案角,他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杯中酒液轻轻晃动。
新房外的回廊下,苏薇望着窗上摇曳的红烛倒影,静静立了半晌,终是转身没入夜色。更鼓声起,各府车马碾过青石路,载着满城窃语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