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沅沅。”苏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。
江沅瞬间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:“薇姐姐,进。”
苏薇走进来,将一张素雅帖子递给她,语气微妙:“瑞王府送来的帖子。指名给你的。”
江沅微微一怔,接过帖子。瑞王萧逸?春日宴第三日,在沁芳园听雪阁,他们仅在廊下有过那一次短暂的交谈。他由海棠花起兴,她谨慎应对,最后他话锋轻转,点破了她听筝时一闪而过的专注神情,并温和鼓励她可接触音律。仅此而已,再无更多交集。这突如其来的单独邀约,所为何来?
她展开帖子,内容正是邀她明日前往城南别院——赏琴。
【……偶得古谱,忆及春日宴上,姑娘于音律流露天然向往之心,心有所感。若姑娘得闲,愿邀您共品清音,或可略解颐养之趣……】
“于音律流露天然向往之心”——看到这几个字,江沅的心猛地一跳。那日她自认掩饰得极快,竟还是被他捕捉到了?不仅看到,还记在心里,甚至以此为由发出邀约?
一种被细致观察后的微窘,混合着惊讶,以及这邀约背后可能蕴含的特别关注,让她心绪一时纷乱。
“他……竟真的注意到了?那日不过寥寥数语。”江沅抬眼看向苏薇,眼中是真实的诧异,“我还以为,那只是王爷随口的勉励之词。”
苏薇目光沉静,分析道:“正因交集甚浅,此邀约才更显不寻常。瑞王殿下心细如发,洞察入微。他此举,绝非一时兴起,而是对你留了心,是一种……颇为用心的示意。沅沅,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,也是眼下最好的机会。”
震惊过后,强烈的求生欲和算计立刻压倒了纷乱的心绪。江沅迅速冷静下来,眸中光芒闪动:“是机会,亦是考验。他观察力如此敏锐,我任何一丝刻意或虚伪,都可能被他看穿,功亏一篑。”
“以真破巧。”苏薇道,“你当时确有向往,此刻便展现出对音律的真诚兴趣与谦逊学习的态度。不必过度伪装,因为你本就有此心,只需将此心自然放大即可。”
次日,城南别院。
江沅特意挑选了一身更显清雅文静的浅云色衣裙,妆容淡雅,力求符合“赏琴”的雅趣,也贴合那日瑞王眼中她“素净诚恳”的印象。
瑞王萧逸在临水亭中相迎,笑容温润如旧:“江姑娘到了,请坐。” 他态度自然亲和,如同招待一位略有共识的旧识。
江沅敛衽行礼,姿态优雅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一丝因这“特别关注”而产生的细微局促:“殿下金安。蒙殿下不弃,还记得臣女当日浅见,实在……感念于心。” 她主动提及“当日”,将邀约与春日宴那次的对话联系起来,显得不突兀。
瑞王微微一笑,言语体贴:“姑娘不必过谦。那日见你神情,便知是心有所感,而非泛泛之谈。今日恰得闲暇,又偶得一本不错的琴谱,便想起姑娘来,但愿没有唐突。”
这番话既点明了缘由,又化解了江沅的尴尬,让她心下稍安。
侍从呈上香茗后,瑞王便移至琴前:“今日便以此曲《幽兰》开始,可好?此曲意境清幽,正合此间景色。”
江沅端正坐姿,认真点头:“殿下请。”
琴音起,空谷幽兰,清雅高洁。江沅凝神聆听,比往日更加用心。一曲终了,她由衷赞叹:“殿下琴音,总能引人入胜。此曲孤芳自赏,却不显寂寥,反有从容之气,臣女受教。”
瑞王眼中含笑:“姑娘能听出其中从容,可见心性。看来我那日所言不虚,你于此道确有灵性。” 他顺势问道,“可愿近前一观,试试音律之感?”
江沅连忙摆手,脸上泛起真实的红晕:“殿下快莫取笑臣女了,我……我连宫商角徵羽尚且分辨不清,岂敢亵渎殿下瑶琴?”
“无妨。”瑞王语气温和,带着鼓励,“识音辨律,皆由基础始。若姑娘不介意,我可略作讲解。”
在瑞王诚挚的邀请下,江沅迟疑地坐到琴案旁。瑞王便从琴身结构、七弦定位开始讲解,耐心细致。他的指尖偶尔虚点琴弦上方,示意位置,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君子距离。
江沅学得认真,但初触琴弦,手指僵硬,拨出的声音滞涩不成调。她有些懊恼地蹙眉:“殿下请看,实在笨拙得很。”
瑞王却摇头,温言安慰:“初学皆是如此。姑娘指法尚未纯熟,但听音却准,已显天赋。” 他亲自示范了一个简单的“挑”的指法,动作舒缓优雅,“手腕需放松,力发于指尖,而非臂膀。你且再试试看。”在他的引导下,江沅慢慢放松下来,屏息凝神,再次尝试。当指尖终于流泻出一串虽简单却清晰的音阶时,她眼中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