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2 章
禁流露出孩童般纯粹的欣喜,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瑞王,笑容真切,带着几分求证的雀跃:“殿下,这个音……好像正了!”

    那一刻,她暂时忘却了算计与危机,眼中只有掌握新技能的快乐。阳光透过竹影,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跳跃,长长的睫毛染上一层浅金,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,显得格外生动明澈。

    瑞王正微微倾身关注着她的动作,猝不及防地迎上她这毫无伪饰、灿若春华的笑靥,以及那双清澈眼眸中全然映出的自己的身影。他微微一怔,惯常的温润笑容在唇角凝滞了刹那,仿佛被这过于直接而鲜活的喜悦撞了一下心神。四目相对,空气中似乎有瞬间的凝滞,唯有亭外潺潺的水声与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轻响。

    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,也捕捉到了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毫无防备的眼神。一种微妙的、不同于平日应酬的异样感觉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极轻的涟漪。

    江沅在脱口而出后,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她怎能如此直勾勾地看着一位亲王?脸颊上的热度骤然升高,她慌忙垂下眼睫,试图掩饰瞬间的慌乱,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,方才的欣喜化作了女儿家的羞赧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是……是殿下教导有方。”

    这一低首的娇羞,比方才明媚的笑容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韵致。

    瑞王回过神来,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和她明显的窘迫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软。他迅速收敛心神,恢复了一贯的温雅,但语气中的笑意却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,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和:“姑娘一点即通,假以时日,必有所成。” 这话,既是夸奖,也巧妙地化解了方才那瞬间微妙的对视带来的尴尬。接下来的时光,便在这样一方耐心教导、一方专心学习的融洽氛围中流逝。江沅放下了部分心防,展现出好奇与专注的一面;瑞王也乐于引导,言语间多有赞许。

    临别时,江沅已是真心实意地感激:“今日多谢殿下悉心指点,获益匪浅,更胜读十年书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客气了。你若真有兴趣,日后得了闲,可常来此处练习。”瑞王的态度明显比初见时更为亲近。

    “只怕太过叨扰殿下清静。”

    “知音难觅,何来叨扰?这别院平日也少人来,你若能来,反倒添些生气。”

    回程的马车上,江沅轻轻活动着有些酸涩的手指,心情复杂难言。瑞王的温和、耐心与尊重,是她生命中几乎未曾体验过的待遇。有一瞬间,那份被细心教导、被真诚赞赏的暖意,几乎要动摇她坚硬的心防。

    但谢昀那双充满疯狂与占有欲的眼睛,如同冰冷的匕首,瞬间刺破了这短暂的幻象。她猛地攥紧手指,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坚定。这份“安宁”与“善意”是她必须牢牢抓住的浮木,是利用来对抗风暴的工具,绝不能沉溺其中。

    瑞王这条线,她必须把握得恰到好处,既要引动他的怜惜与欣赏,又不能让他察觉自己心底最深沉的算计与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