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惊。但,也仅此而已! 那震惊如同水面涟漪,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原来……即便他重伤若此,在她心中,也激不起半分波澜。这个认知,比卫琛那狠毒的一击更让他痛彻心扉,万念俱灰。怀中那方蔷薇手帕,此刻像一块寒冰,将他最后一点温热都冻结了。
“噗——” 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,从他唇角溢出,染红了青绿的草叶。脸色瞬间灰败如土。
赵珩和李凤鸣已疯了一般冲进场内,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起他。谢昀却猛地挥开了他们的手,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,那是一种不肯在她面前显露最终狼狈的、可笑又可悲的倔强。然而,左肩传来的粉碎性剧痛让他身形剧烈一晃,再次重重跌跪在地,眼神中的屈辱、暴怒最终被一片死寂的、深不见底的绝望吞噬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卫琛,那目光冰冷、空洞,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。
内侍和太医们匆匆赶来,手忙脚乱地将几乎无法动弹的谢昀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,迅速离场。赛场在经过长时间的混乱、窃窃私语和各方复杂的目光交织后,比赛才勉强重新开始,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被这场充满阴谋与悲情的意外彻底搅乱,气氛压抑而怪异。
江沅平静地收回目光,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她清晰地看完了全程——卫琛的狠毒算计,以及周围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。谢昀的受伤,如同一记警钟,宣告了她试图攀附权贵之路的险恶。她缓缓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茶,指尖冰凉,同情?那是对自身生存最大的奢侈与背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