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上，永嘉郡主一个漂亮的截球，引得看台上一片喝彩。她得意地扬起下巴，策马从江玥身边掠过时，马蹄故意溅起些许草屑。
江玥神色不变，手中月杖却突然一转，马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，直入球门。
"好！"西看台上的江煜难得露出赞许之色，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。
坐在他身侧的顾长渊目光游移，不自觉地追随着场上那道火红的身影。见永嘉郡主险险避过王婉如的拦截，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"顾兄似乎很关注永嘉郡主？"江煜忽然问道。
顾长渊轻咳一声，端起茶盏掩饰神色："郡主骑术......很是特别。"
这时，张静姝温婉的嗓音从邻近的座位传来："江大小姐与王小姐配合得真是默契。"
陈妙立刻接话，语气酸涩："可不是嘛，连永嘉郡主和嘉宁县主联手都奈何不了她们。"
林楚楚怯生生地坐在一旁，小声附和："江大小姐确实厉害。"
场上局势风云突变。嘉宁县主与永嘉郡主交换一个眼神，两人突然改变策略，一左一右夹击江玥，月杖交错间暗藏锋芒。
"小心！"王婉如急声提醒，策马上前支援。
东看台上，江沅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。她能感觉到西看台投来的目光愈发锐利，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"稳住。"苏薇的声音极轻，"越是这种时候，越要镇定。江倩不在，我们少了许多麻烦。"
江玥临危不乱，突然勒紧缰绳，马匹人立而起，巧妙地避开了两人的夹击。她在马背上稳住身形，月杖顺势一挥——
"进了！"全场爆发出热烈的喝彩。
李凤鸣忍不住拍案叫绝："精彩！江大小姐这一手真是绝了！"
赵珩笑着摇头，目光却带着几分自豪："嘉宁这次可是遇到对手了。"
谢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雨过天青色的身影。他看见江沅与苏薇低语时微微颤动的睫毛，看见她强作镇定时紧握的双手。
场上，永嘉郡主气得直接摔了月杖，嘉宁县主脸色铁青。江玥与王婉如相视一笑，从容离场。
终场锣声响起时，江沅缓缓起身。在与苏薇交换一个眼神后，她端起得体的微笑，随着江家女眷离场。
经过西看台时，那道目光如影随形。江沅目不斜视，裙摆上的茉莉暗纹在风中轻轻摇曳，步履从容得仿佛真的只是路过一位素不相识的世子。
苏薇在她身侧轻声道："记住，从今往后，他只是永宁侯世子。至于江倩......总有办法让她永远闭嘴。"
江沅微微颔首，阳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既然决定划清界限，那便要从每一个细节开始。这场戏，她必须演到底。
苏薇在她身侧轻声道："明日还有男子马球赛，想必他也会上场。"
江沅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，随即恢复如常："与我们何干。"
话虽如此，回到住处后，江沅却久久不能平静。她坐在窗前，望着庭院中盛放的玉兰，眼前却总是浮现谢昀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。
"还在想他的事？"苏薇递上一盏安神茶。
江沅接过茶盏，指尖微凉："薇姐姐，我总觉得......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"
苏薇在她对面坐下："他若真要做什么，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。倒是你，明日若是在马球场遇见......"
"我知道。"江沅垂下眼帘，"装作素不相识便是。"
话虽如此，这一夜江沅睡得并不安稳。
仲春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沁芳园马球场，这是春日宴第二日，专为公子们准备的马球赛。依照礼制，男女分席而坐。东看台珠环翠绕，江玥端坐在永嘉郡主身侧，张静姝与陈妙坐在不远处低声交谈，王婉如与林楚楚坐在后排。西看台则是男宾区，江煜与顾长渊并肩而坐，赵珩、李凤鸣等人也在座中。
江沅与苏薇选了东看台靠后的位置，这里既能看清全场，又不必承受太多注目。她今日特意选了身鹅黄撒花罗裙，发间一支素银海棠步摇，衬得她愈发娇俏。
"听说卫世子今日特意换了新的护腕。"张静姝温婉的嗓音从前排传来。
陈妙立即接话："可不是嘛，自那日在马场与谢世子起了争执，卫世子就一直憋着口气呢。"
江沅执着团扇的手稳稳当当，目光掠过赛场时，正对上谢昀投来的视线。他一身玄色骑装，本该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冷若冰霜。
谢昀紧紧攥着缰绳，指节发白。他看着那个鹅黄色的身影，心头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。就是这个看似娇俏无害的少女，曾在他最脆弱时给予温暖，又在他交付真心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