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薇姐姐，"江沅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，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，"你瞧永嘉郡主今日的珠钗，那工艺倒是精巧。"
苏薇会意，顺着她的话称赞："确实精巧。"
这时鼓声雷动，比赛正式开始。谢昀一马当先冲入场中，月杖挥洒间带着不同寻常的狠厉。赵珩与李凤鸣紧随其后，三人配合默契。
"谢世子今日倒是杀气腾腾。"永嘉郡主摇着团扇点评。
江玥微微蹙眉："卫世子那日吃了亏，今日怕是要在球场上找回来。"
江沅专注地看着比赛，偶尔随着精彩的进球轻轻拍手，杏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。当谢昀又一次漂亮的突围时，她也跟着众人露出钦佩的神色。
"装得倒是挺像。"苏薇借着执扇的动作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。
江沅眉眼弯弯，同样低声回应："总不能让人看出破绽。"
这份从容彻底刺痛了谢昀。他死死盯着看台上那个言笑晏晏的少女，心头翻涌着说不清是爱是恨的情绪。为什么她可以这样云淡风轻？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过去的回忆里？他手中的月杖越挥越急，几乎是在发泄般地进攻。
"谢二今日怎么回事？"李凤鸣策马靠近赵珩，低声问道。
赵珩皱眉，目光不经意扫过东看台："自从回来就不对劲。"
场下，卫琛朝看台方向瞥了一眼，与王朔交换了个眼神。他们早就计划好了，要在今日给谢昀一个教训。
卫琛看准时机，在又一次争球时，故意将马球击向一个刁钻的角度。按照计划，这个位置能让谢昀在救球时露出破绽。
果然，谢昀想也不想便策马追去。此刻他满心都是江沅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那个娇俏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他恨她，却又无法控制地想要靠近，哪怕是以这样自毁的方式。
"谢二！"赵珩在场边惊呼。
马匹在急速转向时前蹄一软，谢昀整个人被甩了出去。在坠地的瞬间，他的目光仍死死锁在东看台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上。他要看看，看他受伤时，她会不会有一丝动容。
"啊——"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。
江煜立即起身："快传太医！"
顾长渊也蹙眉望向场中。江玥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，永嘉郡主惊得掩唇。
在一片骚动中，江沅手中的团扇依旧稳稳执着。她与苏薇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
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的蠢货。
她随着众人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，微微睁大了杏眼，轻声道："真是惊险。"
苏薇会意，温声接话："马球本就是危险的运动。"
两人依旧端坐在原位，既不过分关注，也不刻意回避。
场中，谢昀已被扶起，左臂不自然地垂着，额角有血迹渗出。赵珩和李凤鸣一左一右扶着他离场时，他的目光仍死死盯着江沅的方向。
江沅在他看过来的瞬间，从容地执起茶盏，与身旁的苏薇继续讨论着今春流行的衣料花色。
既然决定装作素不相识，那就要从一而终。
谢昀坠马受伤的消息如石子入水，在沁芳园漾开层层涟漪。
太医署的医官们提着药箱疾步赶往行宫西侧的听雨轩。赵珩与李凤鸣紧随其后，面色凝重。
"伤势如何？"赵珩见医官包扎完毕，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太医捋了捋胡须："左臂脱臼，额角擦伤，所幸未伤及筋骨。只是......"他顿了顿，"世子脉象紊乱，气血逆行，还需静心调养。"
谢昀靠坐在榻上，额上缠着白纱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那双桃花眼却固执地望着窗外，仿佛要穿透重重宫墙，看清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身影。
"谢二，你这又是何苦。"李凤鸣叹了口气。
谢昀冷笑一声，声音沙哑："谁说我是为了她？"
赵珩与李凤鸣对视一眼，皆在对方眼中看到无奈。他们都知道谢昀性子倔强，此刻说什么也是无用。
"罢了，你好生歇着。"赵珩拍了拍他的肩，"卫琛那边，我们自会周旋。"
待二人离去，谢昀缓缓闭上眼睛。坠马那一刻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——那个鹅黄色的身影端坐看台，娇俏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，仿佛真的只是个被意外惊吓到的旁观者。
他恨极了她这副模样。恨她的虚情假意，恨她的冷静自持，更恨自己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算计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牵引。
夜色渐深，沁芳园客院中只余一盏孤灯。
"谢昀今日之举，实非明智。"苏薇将一支素银簪子从发间取下，语气平静，"在马球场上失控，只会授人以柄。他伤势不轻，明日的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