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江玥进来，嘉宁县主立即笑着迎上，亲热地拉着她的手："江大小姐可算来了，就等你了。"语气热络，眼神却带着审视。
宴至中途，嘉宁县主果然发难："早闻江大小姐才名远播，今日这满园菊花正好，不如即兴赋诗一首？"
水阁里顿时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嘉宁县主在挑战江玥。
江玥神色不变，淡然推拒："县主过誉了。"
"江大小姐何必过谦。"嘉宁县主却不依不饶，"莫非是觉得我们不懂欣赏？"
正当气氛凝滞时，赵珩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："我说怎么这般安静，原来是在论诗？"
他大步走进，径直走到嘉宁县主身边，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糕点："你又在这里为难人。"语气亲昵，转而看向江玥，"江大小姐别介意，她就这个性子。"
一番插科打诨，紧张气氛顿时化解。
回府的马车上，苏薇轻声道："嘉宁县主善妒好胜，今日虽被赵小公爷拦下，但心结已深。"
江沅颔首："她与大姐的才名之争，怕是难以善了。"
夜色中，马车缓缓驶入江府。京中贵女间的暗流，才刚刚开始涌动。
京城西郊的皇家马场，秋日晴空下，草场开阔。虽离正式的春日宴马球赛还有些时日，但今日这场由几位年轻公子牵头组织的预热活动，已吸引了不少京中年轻子弟前来，既是热身，也是社交。
江沅与苏薇随江玥到场时，马场上已是人影攒动，笑语喧哗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皮革混合的气息，马蹄踏在草地上的闷响与骑手的呼喝声交织。
江沅一眼便看见永嘉郡主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，正策马在场中小跑，目光却不时瞟向站在场边与江煜交谈的顾长渊。顾长渊今日仍是一身文士常服，在这尚武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，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。
另一头，嘉宁县主与张静姝、陈妙等人坐在遮阳的看台上。嘉宁县主今日倒未刻意与江玥比较，只与张静姝低声说笑，但看向马场的目光中带着矜持的审视。
“瞧，那是卫国公府的世子卫琛。”苏薇轻声示意。
江沅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正纵马疾驰，动作张扬，马鞭挥得噼啪作响，引得周围几个跟班阵阵叫好。他容貌本也算英俊，但眉宇间那股倨傲轻浮之气，却让人观之不适。
“听闻他与永宁侯世子很是不睦。”苏薇补充了一句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江沅记在心里，目光扫视全场，却发现并未见到那位传说中的谢世子——谢昀。
此时，赵珩笑着走了过来，他今日也是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扮，更显精神：“江大小姐，二位姑娘也来了？怎不去那边帐下坐着，日头还是有些晒的。”他态度爽朗自然，又对江沅和苏薇友好地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赵小公爷。”江玥微微颔首，“略站一站便去。”
李凤鸣也晃悠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账本似的东西，见了她们，笑嘻嘻地拱手：“江大小姐，二位姑娘安好。这马场布置，可还入眼？小弟我也算是出了份力的。”他依旧是那副乐天派的样子，仿佛走到哪里都离不开他的生意。
江沅安静地站在江玥身后，看似低眉顺目，实则将场中情形尽收眼底。她注意到卫琛在纵马狂奔时，眼神几次扫过永宁侯府子弟所在的方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，但因正主谢昀不在，那挑衅便像是打在了空处，只余下一股无处发泄的张狂。
“永宁侯世子……今日似乎未到？”江沅状似无意地轻声问苏薇。
苏薇微微摇头：“听闻是前些时日离京办差，尚未归来。”
江沅不再多问。看来，卫琛与谢昀之间的矛盾，确实如外界所言，而谢昀的缺席，反而让卫琛今日的嚣张显得有些可笑。
马场喧嚣，少年意气，但在这看似热闹的场面下，江沅却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卫琛的挑衅，谢昀的缺席，永嘉的痴缠，嘉宁的矜持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风波，恐怕要等到春日宴上，才会真正拉开序幕。
马场的喧嚣被隔绝在书房之外。顾长渊独坐窗前，暮色透过窗棂，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。他手中握着一卷《论语》，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。
日间马场的情形犹在眼前，但更沉重地压在他心头的，是前日亲王召见。
那日王府书房，熏香袅袅。亲王语气温和，询问他的学业、志向，对朝局的看法，他谨慎应答，字斟句酌。最后，亲王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永嘉，说她性子单纯，被娇惯坏了，但心地不坏，又叹道：“本王就这么一个嫡女，总希望她能得偿所愿。”
话说得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