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玥呢？让她出来见本郡主！”
娇叱声自院门外传来，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珠帘猛地被掀开，一个身着榴红骑装、腰缠金鞭的少女闯了进来，正是永嘉郡主。她不过十四五岁年纪，眉眼明艳张扬，通身的骄纵之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正在偏厅习画的江家姐妹俱是一怔。江玥放下画笔，从容起身行礼：“不知郡主驾到，有失远迎。”
永嘉郡主却看也不看她施礼的模样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一双杏眼圆睁：“我问你，前日顾探花为何会去你舅舅家的诗会？是不是你故意让他去的？”
江玥眉头微蹙，仍保持着得体仪态：“郡主误会了。顾大人是应我兄长之邀……”
“少拿江煜来搪塞我！”永嘉郡主猛地打断，手中的金鞭“啪”地甩在青石地上，惊得一旁侍立的丫鬟们瑟瑟发抖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世家女的把戏！表面上清高自持，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手段！”
这话说得极重，江玥脸色微微发白，却仍强撑着仪态：“郡主慎言。顾大人与家兄乃是至交，往来实属常事。”
“常事？”永嘉郡主冷笑，绕着江玥走了一圈，目光如刀子般在她身上刮过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何每次顾探花与你兄长相聚，你总在场？上次在护国寺也是，上上次在翰林院诗会也是！”
江沅与苏薇立在廊柱旁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江倩早已吓得缩在角落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郡主若是不信，大可去问顾大人。”江玥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细听之下已带了几分压抑的怒意。
“你！”永嘉郡主气极，扬鞭欲挥，却在触及江玥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时生生顿住。她狠狠跺了跺脚，“好，好你个江玥！咱们走着瞧！”
说罢，她转身欲走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廊下的江沅。四目相对的刹那，江沅迅速垂下眼帘，做出恭顺模样，却将永嘉郡主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心里。
这位郡主，果然如传言般——娇蛮任性，行事直接。是一把再好不过的刀。
永嘉郡主风一般地来，又风一般地去，只留下满室狼藉与一院寂静。
江玥站在原地，指尖微微发颤。良久，她才缓缓转身，对教养嬷嬷道：“今日之事，还望嬷嬷勿要声张。”
嬷嬷连忙躬身称是。
江沅默默注视着江玥挺得笔直的背影，又望向永嘉郡主消失的方向，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勾。
这把刀，她要定了。
永嘉郡主在江府闹出的风波，并未轻易平息。几日后的一个午后，江家几位姑娘正在水榭旁的小花园里散步消食。江倩因着前日郡主闯府时自己受惊失态，又被下人私下议论，心头正憋着股邪火，看谁都不顺眼，尤其见江沅那副平静模样，更是刺眼。
“有些人倒是会装，那日吓得跟鹌鹑似的，这会儿倒像没事人一样。”江倩阴阳怪气地冲着江沅道。
江沅正俯身轻嗅一朵秋菊，闻言直起身，脸上并无怒色，只淡淡道：“三妹妹，那日之事过去了便罢了，何必再提，徒惹是非。”
“我偏要提！”江倩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火气更旺，声音也尖利起来，“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……”
她的话音未落，忽闻前院传来一阵喧哗，夹杂着少女清脆却略显骄横的嗓音。一个丫鬟匆匆跑来，脸色发白地禀报：“姑娘们，永嘉郡主、嘉宁县主和张小姐她们来了，说是……说是来找大小姐赏菊，正往这边来呢！”
江玥今日恰被大夫人唤去，并不在场。江倩一听“永嘉郡主”四个字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，方才的气焰瞬间熄灭，脸色惨白，下意识就想往假山后面躲。
江沅眸光微闪，脚下看似不经意地挪了一步，恰好挡住了江倩的去路。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能让江倩听清的清晰度：“三妹妹这是做什么？郡主亲至，我们理应前去拜见。你方才不是还很有兴致议论那日之事吗？何不当面向郡主解释清楚，你那日并非有意在她面前失仪？”
这话看似劝解，实则句句戳在江倩痛处，更是将她架在火上烤。江倩又急又怒，眼看永嘉郡主一行人的说笑声已近在咫尺，她脑子一热，只想让江沅闭嘴，猛地伸手想去推她，口中骂道：“你滚开！都是你害的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永嘉郡主一行人恰好转过月亮门，将江倩伸手推人、口出恶言的姿态看了个正着！
永嘉郡主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她认得江倩是那日吓得发抖的少女，本就印象不佳，此刻见她竟敢在自己面前动手欺负旁人，更是怒从心起。
“江三姑娘！”永嘉郡主娇叱一声，几步上前，金鞭直指江倩，“你好大的胆子！在本郡主面前也敢如此放肆跋扈！”
江倩的手还僵在半空，面对郡主冰冷的怒视，整个人都吓傻了，语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