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伦次:“郡、郡主……我不是……是她拦着我……”

    江沅在她身后,适时地露出些许惊慌与无措,微微后退半步,垂下头,纤细的身影显得格外脆弱,与张牙舞爪的江倩形成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永嘉郡主见状,更是认定了江倩欺凌姐妹,还敢在自己面前狡辩,心中厌恶到了极点。“还敢攀诬他人!看来江家的规矩,你是半点没放在心上!”她转身对引路的嬷嬷厉声道,“去告诉江大夫人,此女性情乖张,言行无状,若不好生管教,日后必惹祸端!本郡主不想再在京城宴饮上见到她!”

    这话已是极重的警告。嘉宁县主摇着团扇,唇角带笑,似在看一出好戏。张静姝目光在江沅低垂的脸上停留一瞬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永嘉郡主发落完,嫌恶地瞥了瘫软在地的江倩一眼,便与同伴们径自离去,再无赏菊的兴致。

    经此一事,江倩在府中彻底颜面扫地,下人更是看清了风向,对始终表现得体、甚至在冲突中处于“弱势”的江沅,愈发恭敬谨慎。

    江沅立在原地,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静静地看着江倩被人扶走的狼狈背影,眼神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借力打力,顺势而为。这京城的第一局,她赢得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永嘉郡主离去后,江倩当众欺凌姐妹、冲撞贵人的行径迅速传遍江府。江煜闻讯,面色铁青,当即下令:

    “三姑娘言行无状,冲撞郡主,即日起禁足于院中,好生反省,无令不得出!一切宴饮皆不必参与!”

    此令一下,等于宣告江倩在至关重要的春日宴前彻底失势。她被婆子们近乎押送地带回院落看守起来,连哭闹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江沅立在原地,看着江倩被带走时那怨毒却不甘的背影,眼神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苏薇轻声道:“经此一事,她在府中再难抬头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江沅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,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,裙裾拂过青石板,走向自己的院落。府中下人垂首避让,态度比以往更加恭谨。

    借刀杀人,斩去的是江倩的羽翼和机会。这京城的第一局,她赢了,但游戏,还远未结束。

    京西的顾氏别院,以竹韵清幽、藏书丰富闻名。此番由顾长渊做东,邀约三五同好举办小规模诗会,本意是文人雅集,却因永嘉郡主的不请自来,平添了几分微妙。

    江沅与苏薇随江玥一同赴会。她们身份所限,并未入主厅参与唱和,只在临水的敞轩旁设了一席,既能观摩,又不至惹眼。

    敞轩内,顾长渊一身青衫,正与几位年轻文士品评诗作。他眉目清俊,言谈间自有风骨,只是偶尔望向窗外时,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。

    江玥则与嘉宁县主、张静姝等人坐在一处。嘉宁县主今日显然有意与江玥一较高下,言谈间屡屡引经据典,江玥应对得滴水不漏,眉宇间那份属于世家女的傲气与疲惫却也更清晰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顾探花这首《咏竹》,风骨凛然,果真有君子之风。”嘉宁县主含笑赞道,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江玥。

    江玥尚未开口,永嘉郡主已按捺不住,从另一边起身,径直走到顾长渊案前,拿起那张诗笺,娇声道:“这诗有什么好?冷冰冰的,还不如上次你在护国寺作的那首……”

    她言语直白,动作亲昵,全然不顾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的氛围。顾长渊眉头微蹙,后退半步,拉开距离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疏离:“郡主谬赞。诗作随性而发,不当比较。”

    永嘉郡主碰了个软钉子,脸上有些挂不住,又见江玥端坐一旁,神情淡然,更是气闷,忍不住道:“江大小姐觉得呢?莫非也认为顾探花今日之诗,不如往日?”

    这分明是将火引到江玥身上。一时间,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。

    江沅执起茶盏,轻轻拨动浮叶,冷眼旁观。她看到江玥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,面上却依旧从容:“诗无达诂,各花入各眼。郡主性情率真,自然更爱直抒胸臆之作;嘉宁县主学识渊博,看重风骨气韵;臣女愚见,顾探花诗才,无论何种题材,皆有其动人之处。”她四两拨千斤,将问题抛回,谁也不得罪。

    顾长渊闻言,不由得多看了江玥一眼,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与欣赏。

    这一眼,却彻底点燃了永嘉郡主的妒火。她脸色涨红,正要发作,张静姝却适时笑着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今日是来赏诗品茗的,怎么倒争论起来了?依我看,顾探花诗才,郡主仰慕,江大小姐赞赏,都是美事一桩。”她话语温婉,轻易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
    永嘉郡主冷哼一声,狠狠瞪了江玥一眼,终究没再说什么,气呼呼地坐回原位。

    一场风波,看似平息。

    江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顾长渊的挣扎与无奈,江玥的隐忍与得体,永嘉郡主的痴缠与蛮横,嘉宁县主的争强好胜,张静姝的八面玲珑……这些在严嬷嬷口中只是名字和头衔的人物,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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