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。

    谢昀浑身猛地一怔。少女柔软的身躯带着清冽的茉莉冷香撞入怀中，他下意识想推开，却被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不是的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，带着细微的颤音，手臂温柔却坚定，“你不是什么作品。”她抬起头，月光下，那双杏眼清澈见底，里面盛满斩钉截铁的笃定，“会笑会怒，有自己的坚持，这才是最珍贵的样子。凭什么……非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模样？”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在说这话时，江沅的脸微微侧过，目光精准地投向礁石后的江倩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江沅清晰地看见江倩那张脸由惊愕转为扭曲的嫉恨，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快意如电流般窜过江沅的四肢百骸。就是这种感觉——看着这个曾经将她推入冰湖、害她落下病根的人，此刻正因为她轻而易举夺走了对方痴缠不得的人而痛苦不堪。这快感比手炉更暖，比篝火更烫，让她几乎要战栗起来。

    她非但没有避开江倩的视线，反而将谢昀抱得更紧了些，同时对着江倩的方向，极轻极慢地勾起了唇角。那不是一个善意的笑，而是一个冰冷的、带着赤裸裸挑衅和胜利者姿态的弧度。

    江倩如遭雷击，脸色煞白如纸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最终狼狈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谢昀对此一无所知。他只觉怀中身躯单薄却温暖，那坚定的维护让他筑起的心墙轰然倒塌。他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，最终，带着悸动的暖意，轻轻回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河风微凉，吹拂着相拥的两人。一个在虚假的温存里以为找到了知音，一个在精心的算计中享受着复仇的甘美。

    江沅感受着谢昀怀抱的温暖，心底却是一片冰封的畅快。江倩，你看到了吗？你求而不得的，在我这里，不过是一场戏。

    裂痕，已在月光照不见的地方，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