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"这里再收一针......对,这样更玲珑些。"她伸手轻点一个位置,"花瓣不必太满,留些余地才显灵动。"

    苏薇依言调整,姐妹二人默契十足。不过一刻钟,一朵小巧精致、形态灵动的绯色蔷薇便绽放在帕角,既不喧宾夺主,又格外引人爱怜。

    "这样可好?"苏薇将帕子递给江沅。

    江沅对着光线仔细审视,指尖轻轻抚过那朵恰到好处的蔷薇:"极好。这般大小位置,正合他那样的人用。"

    她将帕子仔细叠好,收进袖中。接下来,该让该看的人,好好看一看了。

    午后歇脚,江沅一眼便看到江倩又凑在谢昀附近。她握紧袖中的帕子,将那些在江南老宅里被欺凌的冰冷记忆在脑中过了一遍,心瞬间冷硬如铁。她径直走过去,步履从容。

    "云公子。"她声音轻柔,却瞬间打破了江倩的努力。

    在两人注视下,她伸出手,将折叠整齐的手帕递到谢昀面前,恰到好处地露出右下角那朵精致小巧的蔷薇。

    谢昀的视线落在帕子上时,伸出的手顿住了。他接过帕子,指腹轻柔地抚过那朵恰到好处的蔷薇,丝线细腻的触感让他眸光微动。

    "你绣的?"他抬起眼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
    江沅适时地垂下眼睫,颊边泛起淡红,声音轻软:"嗯,我见它太素净了,就擅自添了朵小花......绣得不好,公子莫怪。"

    谢昀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的指腹仍停留在蔷薇上,目光却已飘远。

    他想起兄长谢砚帕角永远绣着的墨竹,是母亲亲手所绣。他也曾有过一方素帕,在某次家宴上,他不过随口赞了句兄长的帕子,母亲却只是温和地笑笑,转头便对谢砚说:"改日再为你绣两方新的。"

    他拥有的很多,可像这样恰到好处、独属于他、蕴含着专注心意的贴身物件,却从未有过。母亲的心意,永远只沿着通往"完美长子"的路径流淌。他用的,永远是府中绣坊统一制式、毫无纹饰的物件,干净,却也冰冷。

    这朵专为他而生、恰到好处的蔷薇,像一簇微火,骤然点亮了他心底某片荒芜。

    旁边江倩看着谢昀异样的沉默,看着他抚触帕子的动作,看着他眼中映出的江沅娇俏的模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谢昀却仿佛忘了她的存在。他抬起眼,目光再次落在江沅身上,那双桃花眼里惯有的疏离被一种柔软取代。他看到的,是一个将他从"理所当然的忽视"中轻轻打捞出来的人。

    "很用心,"他低声说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,"多谢你,江二小姐。"

    江沅知道,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。她不仅能感受到谢昀态度的微妙变化,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江倩那怨毒的视线。复仇的快感如电流窜过。她对着谢昀绽开一个更加娇俏灵动的笑容,随即优雅转身。

    谢昀握着那方带着茉莉冷香和蔷薇印记的帕子,怔怔出神。而江倩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江沅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怨毒。

    这方小小的手帕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每个人心中都漾开了不同的涟漪。

    那方绣着蔷薇的手帕,成了无声的宣言。

    自那日后,谢昀待江沅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。他依旧慵懒散漫,但那双桃花眼落在她身上时,少了几分惯有的审视与疏离,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专注。江倩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,每每想寻衅,却总被江沅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,反而更显得自己粗鄙可笑。

    江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,行动却愈发谨慎。她深知,欲速则不达,对待谢昀这样看似随意、实则心防不轻的人,需得小火慢炖,徐徐图之。

    她的“关心”总是来得恰到好处,不着痕迹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天空飘起细雨。车队暂停在一处驿站檐下避雨。谢昀靠着廊柱,望着雨幕出神,肩上的旧伤在潮湿天气里隐隐作痛,让他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。

    江沅捧着一个小巧的手炉走来,在他身旁几步远处停下,并未靠得太近。

    “云公子,”她声音轻柔,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温软,“雨天湿寒,这手炉我刚添了炭,公子若是不弃,拿着暖暖手吧?”她递出手炉,灵动的杏眼里是纯粹的善意,没有丝毫谄媚。

    谢昀回头,看到她被细雨打湿少许的鬓发,和她微微瑟缩的单薄肩膀,心头那点因伤痛而起的烦躁莫名被熨帖了些。他注意到,她自己似乎更怕冷。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他声音依旧有些淡,但拒绝得并不生硬。

    江沅也不坚持,只将手炉往他那边稍稍推了推,软声道:“公子肩上有伤,受不得寒气的。我……我体寒,深知其中滋味,公子还是莫要逞强才好。”她说着,轻轻呵出一口白气,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
    谢昀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唇色,再想到她那日赠药、绣帕的“用心”,沉默片刻,终是伸手接过了那暖意融融的手炉。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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