酽白忍着怨气侵袭的痛楚,伸手拉住旁边的妖,“炆提……”
熟悉的声音叫醒他,周围景象眨眼间复原,刚才的肆意凌虐只针对酽白,炆提眼神清明,扶着她站好。
他没再操控幻境继续变化,开口向着酽白说出后面的事。
“我死后不甘心被误杀,浓重怨气妖化滋生出恶妖炆提,可我的灵识却没有消失,仍存在于他的体内。”
一副身体不能容纳两个灵识,恶妖炆提刚现世还不能完全操控强大妖力,这才给了他喘息的机会。后来,恶妖操控身体逃走,不断修炼邪术提升妖力,然后重回门派杀死了一众捉妖师。
妖化后的炆提也并未忘记谢豹,他找到那个所谓的证人,得知谢豹确实被冤枉,但却并未去找过他。恶妖花了大力气找寻谢豹,最终皆无所获。
其实真正的炆提早就无所谓了,谢豹出现与否,是不是有苦衷,已然无法改变结局,今日此种后果他都认了。
“那……然后呢?”
“我看着身体里的恶妖越来越强大,仗着妖力强盛四处作恶。”
炆提与滋生的恶妖不同,他虽有痛恨之事,但仍存有良善之心,这些无辜之人亦如他当初在宗门的处境,何其可怜。
炆提实在看不下去,就在体内作祟,引得恶妖不满,好几次都差点除掉他。
恶妖妖力大涨时,炆提也会相应变强,二人相克相生,憋屈的共用这副身体。
但终究是恶妖更厉害些,他多数时间都将炆提压制在体内,丝毫不给他操控身体的机会,只有在恶妖偶尔虚弱时挣脱控制,以求清醒片。
后来,恶妖炆提无所事事,整日里游荡人间作恶不断,体内的良善灵识只能硬生生看着,却想不出办法制止他。
直到在青鱼山时,炆提看见了酽白,她与小时的模样无差,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小酽白,看见你的时候,我拼了命的想脱离控制,但我实在太弱了。”
“你被他困了那么久,就没想过其他办法?”酽白打断炆提。
“当然想过啊,其实离开小尧涧时,严道长给了我一张黄符,他说若有难事用符传信。我传信后没得到任何回复。只能劝说自己静候时机,直到你出现我才重燃希望。”
“师父三年前去世了。”
原是如此,炆提的信是严道长死后才传去的,能收到才是奇了。
见到酽白的时候,她并未认出自己,但她是唯一遏制恶妖的办法了。
恶妖承接了炆提的记忆,所以他也识得酽白,那些没头脑的话或是怪异行为,多是恶妖刻意捉弄她的。
“我想与你相认,拼尽全力反抗恶妖,结果被他更狠的束缚住。后来,我的灵识甚至不能清醒过来,我找到了希望又得不到希望。”
酽白一路追着恶妖,数次疑惑他为何要泄露行踪,不曾想那些都是炆提做的。
在她之前,有四位捉妖师注意到恶妖,不过他善于隐藏,妖力也不弱,寻常的捉妖师难能擒住他,这才让他逍遥至今。
恶妖每次吸纳妖力后需要调理,炆提趁那时占据身体,给酽白留下些踪迹。
“我不想看着他变强大,所以诱你来杀死他。小酽白,你阻止了很多的劫难。”
酽白他们设法困住恶妖时,炆提的灵识就悄悄醒了,后来又附在化出的假妖身上,可假妖即便有灵识仍不能开口说话,炆提只能作罢。
恶妖消散之际,炆提本想在那时夺过身体现身,未料他竟企图自爆拉所有人同死,好在酽白他们避开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没跟他一起消失,反而……以这种形态存在?”
“我与他同生,也许是对我还有一丝不忍,亦或者单纯想看我残存于世,将我的灵识打入了砾妖体内,正是这样我才得以苟延残喘,连累砾妖昏迷日久。”
柳殷照多日不见醒居然是这缘故,酽白心下明了,还好不是什么麻烦的病症,否则还不知如何救他。
往日之事到此真相昭然,得见始末。
炆提说尽过往,又止不住悔思,“我有时候也会想,就在小尧涧浑噩度日算了,外面哪有小酽白说得那么好。偏偏结局已经写好,终也只剩惘然。”
炆提满脸晦暗,掩不住的疲惫,他马上就要再次死去了。
命数的尽头,他也只想回到小尧涧,“酽白,小尧涧如今是什么样了。”
这下换了酽白静默,小尧涧如今什么样了呢?
“我也很久没回去了。”
炆提并未追问答案,他转头看着酽白,小孩儿长大了,容貌没变,但心性全然不似小时候,再也不是无甚忧虑的模样。
炆提的灵力越来越弱,酽白本想用自己的灵力续上,以维持眼前小尧涧之景,却被他阻止。
“不必耗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