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·寻踪(上)
    苏鹤洲躺在那张会自动调节温度的床上,辗转反侧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,一遍遍地回放着昨天和那个阎王脸的对话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这事儿怎么琢磨都透着股邪门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正趴在他肚子上,睡得正香,还时不时“啾”一声说两句梦话的“将军”。

    如果这小东西真的无关紧要,那阎王脸犯得着把它交给自己这个特殊人士来养?随便找个旮旯一扔不就完了?

    可反过来说,如果它真的重要到关乎这艘飞船的命运,那他心也太大了,敢把“稳定器”,交给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阶下囚?这不是扯淡吗!

    还有这帮人对他的态度……

    一个个“苏参谋”、“苏参谋”地叫,叫得还挺顺口。那阎王脸不是把他那点功劳给赖得一干二净了吗?

    怎么还默许手下给他安这么个听着挺像回事儿的头衔?耍猴玩呢?

    他们有人说了谎,为什么为他要做到如此地步?

    想不通。

    脑子都快想成一锅浆糊了。

    苏鹤洲叹了口气,无声地摸出手,一下下抚着“将军”那身顺滑得不像话的绒毛。

    怀里这团温热的、毛茸茸的小东西,是他在这冰冷的“棺材”里,唯一能感受到的活气儿。

    或许答案不在他脑子里,而在……这小东西身上。

    苏鹤洲意识到,困在这里胡思乱想是没用的。他必须主动去寻找答案,而他唯一的筹码和“探路器”,就是怀里这只毛茸茸的“护身符”。

    可该从哪儿下手呢?

    苏鹤洲眼神一凝,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坐起身,小心翼翼地把“将军”挪到一边,然后从自己这身崭新的医疗服中翻出来了三枚铁片儿,自从随身物品在一开始就被全部收走后,他一直在找合适的媒介,以供他施展拳脚。

    这是他最后的家当了,也是他重操“旧业”的唯一工具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个“兆头”,一个行动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学着过去开张前的样子,先是走进盥洗室那个能喷出冷气的“罐子”,闭着眼任由那带着薄荷味的雾气把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一遍。

    沐浴更衣是没有了,不过让这冷气喷一喷,也算是“净身”了,心诚则灵嘛。

    随后他再次蹑手蹑脚回到床边,盘腿坐好,将三枚“古钱”合于掌心,嘴里念念有词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
    “天灵灵,地灵灵……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……”他摇了六次,每一次都仔细记下铁片儿的正反。

    两背一字,为少阳。一背二字,为少阴……六爻成卦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着自己心中排出的卦象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“渐”卦。

    他赶紧在脑中搜索关于这个卦象的、为数不多的知识储备。

    他记得师父好像讲过,渐卦,象征“循序渐进,逐步发展”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一句关键的卦辞:“鸿渐于陆,其羽可用为仪,吉。”

    苏鹤洲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遍,随即,眼睛“唰”地一下亮了!

    这卦象,简直就是老天爷在给他亮绿灯啊!路子是对的,但不能急,得一步步来!

    这个卦象,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今天,他就要带着“将军”,走出这个白棺材!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抱着怀里这个温顺的“护身符”,心里给自己打气:怕个毛!老子现在可是“奉旨”查案,谁敢拦我?

    他挺直了腰板,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来的大人物的模样,一步迈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走廊上依旧是那股子净得发光的白,看着还有几分敞亮。苏鹤洲刚走了没两步,迎面就过来了两个穿着技术工装的船员。

    那两人正低头聊着什么,一抬眼看见苏鹤洲,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见了鬼似的,猛地刹住脚步,“唰”地一下靠墙立正,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这……这是什么路数?

    苏鹤洲心里犯嘀咕,脚下却没停,抱着“将军”,目不斜视地从两人面前走了过去。直到走出老远,他才偷偷回头瞥了一眼,发现那两人还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,等他彻底走远了,才敢重新迈步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路上,怪事接连不断。

    所有迎面而来的船员,无论是手持武器的卫兵,还是行色匆匆的技术人员,只要一看到他,或者说,看到他怀里那团雪白的毛球,都会立刻重复同样的动作:

    立正、靠墙、低头。

    那眼神,混杂着敬畏、好奇,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,看得苏鹤洲心里直发毛。

    这种反应,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他觉得诡异。

    走了几个来回后,苏鹤洲总算品出点味儿来了。

    这些人,或许怕的不是他苏半仙,而是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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