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·寻踪(上)
怀里这只“鸡毛掸子”。

    想通了这一点,他那颗悬着的心,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子“狐假虎威”的得意。

    他索性不走了,抱着“将军”,慢悠悠地在走廊里“巡视”起来。

    他挺直腰板,下巴微抬,把脚步迈得四平八稳,颇有几分领导视察工作的派头。再有船员靠墙立正时,他还学着以前在庙里给香客赐福的样子,对着人家高深莫测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在“巡视”的过程中,他也顺便见识了一下这艘“铁皮船”的内部乾坤。

    他们路过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区域,里面竟然是郁郁葱葱的人造丛林,头顶还有模拟的蓝天白云。

    乖乖,这帮星际人还挺会享受,在铁罐子里头还修了个后花园?

    他又路过一个训练室,只见巨大的玻璃墙后面,几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士兵,正在和几只虚拟的、放大了一百倍的螳螂似的玩意儿搏斗。

    那“大螳螂”挥舞着两把镰刀似的巨爪,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,看得苏鹤洲眼皮直跳。

    他正看得起劲,怀里的“将军”却突然不安分起来。

    它不再是之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,而是兴奋地在苏鹤洲怀里上蹿下跳,喉咙里发出急促又清脆的“啾呤~啾呤~”声,三只黑豆眼瞪得溜圆,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,浑身的白毛甚至因为过度兴奋,噼里啪啦地炸开一圈细小的、不伤人的静电火花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,小祖宗,你激动个什么劲儿?”苏鹤洲手忙脚乱地把它按住,心里犯嘀咕:这小东西口味还挺重,喜欢看这个?不害怕就算了,怎么还跟见了亲戚似的?

    他见这小东西越看越兴奋,生怕它一激动又给自己来一爪子,赶紧抱着它离开了这个“斗兽场”。

    他沿着走廊继续往前,路过一个升降梯时,他心念一摇,便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苏鹤洲依旧看不懂操作面板上那些跟鬼画符似的文字,虽然这些天他倒是学了不少,但依旧不足以让他看懂,只能随便按了一个亮着光的符号。

    电梯无声地向下沉去。随着“叮”的一声,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股混杂着机油味的、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,伴随着一阵低沉的、巨大的“嗡嗡”声,像是无数台巨型电脑主机在同时运转。

    这里的光线比上面暗得多,到处都是粗大的管道和闪烁着指示灯的机械,像个巨大的工厂车间。

    苏鹤洲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,怀里的“将军”,毫无征兆地,“噌”地一下就炸了毛!

    它不再是那个蓬松柔软的毛团,而是瞬间变成了一个满是尖刺的刺猬,浑身的白毛根根倒竖,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又尖锐的“啾——!”

    “哎哎哎,小祖宗,你怎么了?”苏鹤洲心里一惊,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安抚它。

    手刚碰到它的背,一道强烈的静电,“啪”地一声,从他指尖炸开,疼得他猛地一缩手!

    这一下像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,“将军”在他怀里彻底放飞自我,疯狂地挣扎、上蹿下跳,它身上积蓄的静电,像一根根鞭子噼里啪啦地抽在苏鹤洲裸露的手腕和脖颈上,引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
    “靠,你个小王八蛋……谋杀亲爹啊!”苏鹤洲被电得龇牙咧嘴,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按住,却又不敢下重手,只能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来的、母兽安抚幼崽的样子,一只手捏住它的后颈,再用整个身体把它紧紧包裹进怀里,同时嘴里哼起了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调调的、哄小孩的小曲儿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这小东西才渐渐平靜下来,但依旧瑟瑟发抖地、死活不肯从他的衣袍深处再露头。

    苏鹤洲抬起头,发现他们正停在一扇巨大的、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门前。

    门的正上方,有一块铭牌,用那种他正在学习的、方块似的符号写着一行字。

    他认出了其中一个。一个被扭曲的圆环,在《幼虫语言入门》里头,这玩意儿旁边画的是一颗星球“biu”地一下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那意思大概是“传送”?或者“消失”?

    另一个他也眼熟,是一个带齿轮的盾牌。书里画的是一个罩子把星球给罩住了。那意思是“保护”?还是“隔离”?

    苏鹤洲的脑子飞快地转着:“消失”、“隔离”、“危险的能量”,这几个词儿凑一块儿,在他那个21世纪的“老古董”脑子里,自动就蹦出了一个吓人的组合——

    这、这该不会是处理核废料的地方吧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