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0 章
    牢房昏暗,充斥着难闻的气味。

    九寻悔不该当初。

    “早知道,丢了那破驴直接走人好了。埋什么埋?六师兄说得好,圣母心害死人啊!”

    拾方转了好几圈,找不到能坐下的干净地方,忍不住抱怨起来。

    “死了一头驴,另一头也赔给人家了。还被扣上了盗窃尸体的大罪!真是晦气啊。”

    九寻柳眉一竖。

    “我方才叫你动手,你怎么不敢?武功都白练了?胆子比驴还小!”

    拾方:“我堂堂知府之子,你叫我动手打老百姓?传出去我爹这官儿还怎么当?师傅他老人家能不生气?”

    九寻:“说的也是。那你说,挖坟偷尸的罪怎么判?不会砍头吧?”

    拾方: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九寻:“那就好那就好!”

    拾方:“按律,当刺字流放,发配边关修城墙。”

    九寻吓得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刺字?往哪儿刺?”

    拾方微笑。

    “脸上!”

    “啊?那不行!我不想毁容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由不得你。刺字之前,每日还要打板子。打半个月,再游街示众。”

    “啊?不行不行,不能游街,太丢人了!师傅一定会把我们赶出山门的。”

    九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疯狂摇着木门。

    “我是冤枉的呀!大人,我冤枉!”

    两个狱卒经过,扬起黑乎乎的鞭子抽来。

    拾方眼疾手快,拉住九寻的胳膊向后一扯。

    鞭子甩在木头门上,留下一尾鞭痕。

    “闭嘴!人证物证俱在,审都不用审,你还敢喊冤?”

    好女不吃眼前亏,九寻立刻住了嘴。却看见狱卒正拖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人,那人半死不活的样子,身后拖出几道长长的血痕。

    “我的老天,打这么狠!”

    九寻脸色发白,后背出了一身冷汗,忽而看见拾方竟蹲在地上捡干净的蒲草出来,想给自己扎个墩子坐。

    她顿时心安,大摇大摆躺在杂草堆里。

    “我都忘了,你是知府之子啊,怎么可能被打板子刺字流放?你这人心眼儿忒多,害我白担心。”

    拾方双眸仿佛有浓浓的阴霾。

    “别高兴的太早。我的身份,村民可能不知道,难道县衙的官差也不知?如今不升堂不办案,又把我们关着。想来,他们是越过我爹,捅到了刺史巡抚那里。”

    九寻一个鲤鱼打挺,没挺起来,还差点闪了腰。只好翻身爬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又被人算计了?你爹也保不住你?”

    拾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。

    “是冲着我来的。你被连累了。就算今天我们没被误会,他日,他们也会守株待兔,等我下山,再找个罪名捉拿我。”

    此时,连累也已经连累了,怪他也没用。九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天宴会上,我本以为他们是冲着颜家来的,没想到,竟是冲着你来的。你,到底有什么秘密?”

    拾方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可是,隔壁牢房却哐啷哐啷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。那浑身血污的人挣扎着爬起来,握着牢柱子,指着拾方的背影不停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果然……果然是你干的!是你假扮的!”

    拾方猛地站起身。

    九寻仔细一看,忍不住惊叫出声。

    “是你!颜征!知州大人?”

    “逆……逆女!”

    九寻上前想踹他一脚,却发现有木柱隔着,踹不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还没报仇泄愤呢,你怎么就这样了?”

    颜征模样极为凄惨,花白的长发卷成一团乱麻。又被锁链铁钩穿了琵琶骨,衣裳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,沾满了血渍与污垢。他脸上六七道狰狞的疤痕,双眼却依旧如饿狼一般锐利凶狠。

    “你们害我至此,有朝一日,我一定会报仇的!”

    九寻捡起破碗丢了过去,正砸在颜征脑门儿上。

    “我呸!要报仇也是我先报,你后面慢慢排着去吧。”

    拾方眼珠一转,猜到了事情的原委,不由得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叫你平白败坏人家太子爷的名声。现在吃罪不起了吧?这折辱太子的大罪,起码得判个满门抄斩。不过,他们没把你押送回京问罪,反而囚禁在县衙里拷打,难道,你身上有什么秘密?”

    九寻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颜征瞳孔一缩,艰难的爬回角落,闭目喘息。

    拾方目光炯炯:“莫非,是你送我的那块玉有问题?”

    九寻:“喂,你收礼怎么不给师姐分享?”

    拾方:“去,别打岔!”

    “果然是你,果真是你!”那颜征不停地念叨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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