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寻悔不该当初。
“早知道,丢了那破驴直接走人好了。埋什么埋?六师兄说得好,圣母心害死人啊!”
拾方转了好几圈,找不到能坐下的干净地方,忍不住抱怨起来。
“死了一头驴,另一头也赔给人家了。还被扣上了盗窃尸体的大罪!真是晦气啊。”
九寻柳眉一竖。
“我方才叫你动手,你怎么不敢?武功都白练了?胆子比驴还小!”
拾方:“我堂堂知府之子,你叫我动手打老百姓?传出去我爹这官儿还怎么当?师傅他老人家能不生气?”
九寻:“说的也是。那你说,挖坟偷尸的罪怎么判?不会砍头吧?”
拾方:“不会。”
九寻:“那就好那就好!”
拾方:“按律,当刺字流放,发配边关修城墙。”
九寻吓得跳了起来。
“刺字?往哪儿刺?”
拾方微笑。
“脸上!”
“啊?那不行!我不想毁容。”
“那可由不得你。刺字之前,每日还要打板子。打半个月,再游街示众。”
“啊?不行不行,不能游街,太丢人了!师傅一定会把我们赶出山门的。”
九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疯狂摇着木门。
“我是冤枉的呀!大人,我冤枉!”
两个狱卒经过,扬起黑乎乎的鞭子抽来。
拾方眼疾手快,拉住九寻的胳膊向后一扯。
鞭子甩在木头门上,留下一尾鞭痕。
“闭嘴!人证物证俱在,审都不用审,你还敢喊冤?”
好女不吃眼前亏,九寻立刻住了嘴。却看见狱卒正拖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人,那人半死不活的样子,身后拖出几道长长的血痕。
“我的老天,打这么狠!”
九寻脸色发白,后背出了一身冷汗,忽而看见拾方竟蹲在地上捡干净的蒲草出来,想给自己扎个墩子坐。
她顿时心安,大摇大摆躺在杂草堆里。
“我都忘了,你是知府之子啊,怎么可能被打板子刺字流放?你这人心眼儿忒多,害我白担心。”
拾方双眸仿佛有浓浓的阴霾。
“别高兴的太早。我的身份,村民可能不知道,难道县衙的官差也不知?如今不升堂不办案,又把我们关着。想来,他们是越过我爹,捅到了刺史巡抚那里。”
九寻一个鲤鱼打挺,没挺起来,还差点闪了腰。只好翻身爬起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又被人算计了?你爹也保不住你?”
拾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。
“是冲着我来的。你被连累了。就算今天我们没被误会,他日,他们也会守株待兔,等我下山,再找个罪名捉拿我。”
此时,连累也已经连累了,怪他也没用。九寻叹了口气。
“那天宴会上,我本以为他们是冲着颜家来的,没想到,竟是冲着你来的。你,到底有什么秘密?”
拾方没有回答。
可是,隔壁牢房却哐啷哐啷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。那浑身血污的人挣扎着爬起来,握着牢柱子,指着拾方的背影不停的颤抖。
“果然……果然是你干的!是你假扮的!”
拾方猛地站起身。
九寻仔细一看,忍不住惊叫出声。
“是你!颜征!知州大人?”
“逆……逆女!”
九寻上前想踹他一脚,却发现有木柱隔着,踹不过去。
“我还没报仇泄愤呢,你怎么就这样了?”
颜征模样极为凄惨,花白的长发卷成一团乱麻。又被锁链铁钩穿了琵琶骨,衣裳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,沾满了血渍与污垢。他脸上六七道狰狞的疤痕,双眼却依旧如饿狼一般锐利凶狠。
“你们害我至此,有朝一日,我一定会报仇的!”
九寻捡起破碗丢了过去,正砸在颜征脑门儿上。
“我呸!要报仇也是我先报,你后面慢慢排着去吧。”
拾方眼珠一转,猜到了事情的原委,不由得笑出了声。
“叫你平白败坏人家太子爷的名声。现在吃罪不起了吧?这折辱太子的大罪,起码得判个满门抄斩。不过,他们没把你押送回京问罪,反而囚禁在县衙里拷打,难道,你身上有什么秘密?”
九寻竖起耳朵。
颜征瞳孔一缩,艰难的爬回角落,闭目喘息。
拾方目光炯炯:“莫非,是你送我的那块玉有问题?”
九寻:“喂,你收礼怎么不给师姐分享?”
拾方:“去,别打岔!”
“果然是你,果真是你!”那颜征不停地念叨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