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大的雨点砸在沈彻的车窗上,溅开密密麻麻的水花,把前方的视野晕成一片模糊的白。他刚把车停进城东废弃工厂的临时停车场,后视镜里就窜进一道亮黄色的影子——林屿的车甩着水花停在旁边,车窗降下,露出张被雨气染得发红的脸。
“你怎么才来?”林屿的声音裹着雨风飘过来,手里还攥着半截被雨水打湿的赛程图,“主办方刚才说,赛道积水太多,可能要推迟。”
沈彻推开车门,伞刚撑开就被横风吹得翻了个面。他干脆把伞扔回车里,任由雨水打湿额发:“路上堵,何况你急什么?怕阿K跑了?”
“谁怕他?”林屿瞪了他一眼,却把手里的赛程图递过来,指尖不经意擦过沈彻的掌心,带着点雨水的凉意,“你看,这段S弯本来就窄,现在积水,抓地力肯定差。等会儿跑的时候,你别跟我抢内道。”
沈彻挑眉,接过赛程图。纸上的墨迹被雨水晕开,却能看清赛道旁用红笔标注的几个小点——都是容易积水的危险区。他认得林屿的笔迹,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力,像极了这人平时横冲直撞的样子。
“你什么时候标的?”沈彻问。
“昨天来踩点的时候,”林屿说着,突然往他身后瞥了一眼,声音压低了些,“喏,那就是阿K。”
沈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不远处停着辆黑色改装车,车窗贴得极深,只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,姿态散漫得像在等人,而非准备比赛。
“听说他上个月在南方赢了三场地下赛,”林屿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,“不过我看他那车的尾翼太夸张,雨天肯定不稳。”
沈彻没接话,目光落在黑色车的轮胎上——那是专门应对雨天的半热熔胎,胎纹深且宽,显然是做足了准备。他刚想提醒林屿,就见主办方的人举着喇叭喊:“十分钟后比赛开始!参赛车辆到起点待命!”
林屿立刻拉开车门,冲沈彻挥了挥手:“走了!输了可别赖雨大!”
沈彻看着他的车屁股甩着水花冲向起点,无奈地笑了笑,也发动了车子。引擎的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沉闷,像被湿空气裹住的鼓点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起点线旁围了不少人,撑着伞的、举着手机录像的,嘈杂的人声混着雨声,把赛场的气氛烘得热烈。沈彻的车停在中间车道,左边是林屿的黄色车,右边就是阿K的黑色车。
雨还在下,赛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轮胎的三分之一。阿K终于降下车窗,露出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目光扫过林屿,最后落在沈彻身上,扯了扯嘴角:“听说你们俩是一起长大的?等会儿别为了让对方,把比赛搞成儿戏。”
林屿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,刚要开口,就被沈彻按住了手背。沈彻的掌心带着点温度,隔着薄薄的手套传过来,让林屿莫名冷静了些。
“比赛看的是速度,不是嘴皮子。”沈彻看着阿K,声音很稳,“等会儿赛道上见。”
阿K挑了挑眉,没再说话,升上了车窗。
绿灯亮起的瞬间,三辆车几乎同时冲了出去。引擎的嘶吼撕破雨幕,水花被轮胎卷起,像两道白色的浪,紧随在车后。沈彻的车起步稍慢,落在最后,他紧盯着前方——林屿的车果然抢了内道,阿K的车则在外侧车道,保持着安全距离,显然在观察局势。
第一个弯道很快就到了。沈彻看着林屿的车猛地打方向盘,车身倾斜着切入内道,轮胎在积水里打滑,溅起的水花几乎要盖过车窗。他心里一紧,下意识放慢了速度,却见阿K的车突然加速,从外侧车道超了过去,车尾甩过林屿的车头时,还故意别了一下。
“操!”蓝牙耳机里炸进林屿的吼声,“这孙子故意的!”
沈彻的目光一沉。刚才那一下虽然不算违规,却足够危险——雨天视线差,稍微碰撞就可能失控。他深吸一口气,换挡,油门踩到底,车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,在接近第二个弯道时,突然从内侧车道切入,硬生生把阿K的车挤到了外侧。
“沈彻!”林屿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。
“别分心,”沈彻的声音很稳,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弯道,“注意他的车尾,他喜欢在过弯时突然减速。”
话音刚落,阿K的车果然猛地踩了刹车,试图让沈彻的车冲过头。但沈彻早有准备,方向盘轻轻一打,车身贴着阿K的车滑过,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雨幕里格外刺耳,像是要把空气撕裂。
林屿立刻跟上,三辆车再次形成对峙的局面。雨越下越大,赛道上的积水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漩涡,轮胎的抓地力越来越差,稍有不慎就会冲出赛道。
沈彻的手心已经出汗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和引擎的轰鸣声、雨声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节奏。前方就是最后一段直道,也是最危险的一段——路面有个隐蔽的坑洼,昨天林屿踩点时特意标过,现在被积水盖住,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