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架
   余知念腿脚发软,她咬着下唇,泪水也在汹涌。

    可庄玉擦干了眼泪,不吭声地出了门,跑去厨房,像是真的要给孩子们做肉吃。

    可那背影时不时用手和袖子贴一贴眼睛,让穿着光鲜亮丽的校服、刚从一家私厨烤肉出来的余知念平生愧疚。

    她一声不吭地离开,在大门口遇到了一直等着的黎珂。

    少女眼睛通红,一看就是狠狠哭过一通,黎珂的心猛地一坠,他抓住她的胳膊,表情凝重: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余知念甩开他的手,却哑着嗓子问:“你知道她赶你走是因为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清楚,是玉姐说什么了吗?”

    余知念摇了摇头:“她今天出过门,对吗?”

    “是,玉姐说见一个熟人,回来后脸色就不好,好像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看来就是了。”余知念深吸一口气,“她应该去见了余仲扬。”

    黎珂皱起眉:“这关头上,怎么去见他了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回家还是去学校,我送送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待会儿,今天还要麻烦你同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麻烦。可你要去哪儿,我陪你吧,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余知念又摇了摇头,拒绝了对方的好意。

    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,走着走着,她的呼吸终于平缓,声音也不再沙哑,拨通了余仲扬的电话。

    余仲扬一定在等她的通话,否则不会这么快接听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三年前,庄颂和见到的不是余文和和娄梦然,见到的是你对吗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三百万,是你拒绝了我的认亲,给庄颂和的封口费,对吗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余知念深呼吸,她的嘴巴张张合合,终于艰涩地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出口。

    “余仲扬,那场车祸是你做的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添麻烦?”余仲扬的声音遥远地传来,“那天是菁菁的生日,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平添晦气?”

    晦气。

    是啊,说白了,她和奶奶在这群人眼里,算什么东西?

    余知念的喉咙里堵着一块粗粝的石块,不至于窒息,却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刺痛不已。

    已经过去千百次人生,失去奶奶也不过是这该死的剧情开始之前。

    那么近,只是三年前。

    那么远,已经是千百次死亡前。

    她太久没有想起关于院长奶奶的事,如今花了点时间才记起,院长奶奶似乎后来说过,她以后的学费甚至留学的费用都会有,所以就留下来吧。

    她是为了她好,很显然,这是个双赢的事——老人知道余知念回去后一定遇不到好事,但有了这笔钱,余知念未来会快乐得多。

    可她又不忍心说是余家的人再次抛弃了她,于是只能劝她别找父母。

    后来也许是尊重她的想法或者心存愧疚——谁知道呢?于是哪怕大雨天还是陪她去找那个有了消息的人。

    而现在这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三百万,就好像,就好像奶奶把她卖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我恨庄颂和吗?”

    此时此刻,她忽然离奇地与余仲扬的思路重合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,让我像恨你们一样,去恨庄颂和是不是?”

    将她心里最后的净土污染,让她彻底孤立无援。

    “可你错了。”

    余知念强忍着泪意,咬牙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错了,我永远爱她,她已经给了我她能给的一切,我永远爱她,我永远对她保持敬意、缅怀,还有愧疚。”

    不是亲生的又如何?还要顾及另一个女儿又如何?

    她给我真正的爱了,我又不是庄玉,我何必贪心一场馈赠是否足够纯净。

    馈赠,就是馈赠啊。

    “余仲扬,我不认输。”

    她挂了电话,这才察觉到口腔里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那是咬着腮肉忍耐时出现的伤口,疼痛需要很久之后,等它成为黏膜上顽固的创口时才会出现。

    即便倔强地回应了余仲扬的狠毒,可她却无法挣脱这些消息带来的痛苦。

    她不被三百万打击,不被庄玉的愤恨打击,不被自己的命运曾被余仲扬操控而打击。

    她被打击的事只有一件——

    原来那晚的一切都是巧合。

    那天巧合地下了暴雨,路上一位司机巧合地打了瞌睡,车祸巧合地发生了,当天刚到账户里的三百万也巧合地成了她敲诈勒索的证据。

    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,庄玉却真的以为她敲诈勒索了人,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误会才解除。

    但误会解除也没有用,那时候她巧合地已经搬走,谁也不见,闷着头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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