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丢在他的脚边。
“选吧,机会只有这一次了。”
明天,余仲扬就要来春英拍摄综艺,下一个剧情点就要开始了。
余季清却没有看向地面的刀,他终于吃力地夺回自己的声音,将黏在墙上的目光撕开,重新放在出题人身上。
出题人洁白颀长的脖子空无一物,展示自己的引颈就戮,漆黑的眼睛爆发出兴奋的神采,嘴巴微张露出牙齿下端,嘴角微勾,如同咧开嘴亟待进食的狼。
余季清的左手腕再次彰显存在感,痛楚浪潮般涌来,他只觉得喉咙里有一只毒刺,叫他痛得难以开口。
“你,你这面墙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自欺欺人?”余知念歪歪头,“你看见了,为什么还要骗自己。”
“知念……”
“我在狩猎你们啊,因为,杀死我的不止你一个。”
余季清捂住眼睛,他无法直视面前的一切,也难以承担真相带来的冲击。
原来都错了,自己猜测的都是错的。
面前的人早在一开始就记得了一切,比他知道的更多,比他想象的更痛。
“如果,如果我什么都不记得,从一开始就对你好,你也会……”
也会选择狩猎我吗?
“不可能的,余季清,你不可能对我好的,”余知念道,那声音悠悠的,缠着笑,“那么多次,你有过对我好吗?没有的。”
人都是有限的,人总在重蹈覆辙,行为存在惯性,没人会在碰壁前认为自己有错。
冥顽不灵,死性不改。
所以,都是死局。
“我说过的,但你不放心上。”
举报那天的单独对话里,他就该知道了,但偏偏不愿意相信,不愿意承认,这何尝不是他的有限呢?
“你,死了多少次?”
“一千三百九十一次,”余知念报出精确的数字,“加上你记得的两次,现在一千三百九十三次了。”
沉寂蔓延数秒,余季清的喉间滚出一声呜咽。
竟然又哭了。
“选好了吗?”
余季清崩溃地踢开脚边的刀,金属餐刀滑出去,掠过一段漂亮的亮弧。
他上前一把抱住余知念,将头埋在她的肩上。
“我不选,我不选!”
“没有这个选项。”
“知念,我错了,我们都错了……”
“你是要放弃这个机会吗?”
“放弃!我放弃!不要死,求你不要死……”
我怎么可能再次夺走你的性命,明明你是我的血亲!
“死亡太痛了,知念,太痛了……”
拥抱变得更紧,余知念的腰被迫弯折,她仰起头无聊地和顶灯对视。
啧,正确的选择。
她捏上余季清的脖子,将人扯开。
在寂静的对视中,余知念忽然又问——
“你怎么知道死才是最痛的?”
最痛苦的明明是永失所爱,而你却还要长长久久地永生。
人只有真的爱什么才会有力量。
爱自己、爱理想、爱名誉、爱财富、爱权力、爱生命。
人比自己想象的要狭隘,看似爱了那么多,但实则只会真爱唯一的某个什么。
余季清比自己想象得要爱游泳,他失去梦想后的悲痛和愤恨,不会随着时间而消解,只会被煎熬着,越来越浓烈。
他一定会后悔自己拒绝了这个机会,可惜一切为时已晚。
然后,你会求我的。
可是此刻,并不知晓未来的余季清只是不停地摇头,像只快要失去主人的狗,恐惧地,哀伤地,请求对方不要离去。
那双潮湿的眼睛里,余知念仿佛看到某个注定会发生的未来,那条单一的线条无限地延伸,无穷无尽,直到死亡的尽头。
你会来求我,会来帮我,会拼尽全力让我活下去,企图以此来消解自己难以摆脱的痛苦——
否则,他放弃的机会就成了一个笑话。
归因错误,饮鸩止渴,但你不会停。
“我接受你的投诚。”
她亲眼看着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。
“我们都要活下去啊。”
她抚摸这双生兄弟的脸庞。
我们都活着,一起在这地狱里苦熬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