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余菁菁优柔寡断,也不愿意或者习惯了不改变自己,习惯了所有人为她退让。
“很多次,她都在你话说完了后劝你息事宁人,真奇怪,你明明在帮她,她反而要劝你忍一忍,说真的,她怎么不忍一忍呢?她忍了吗?”
偏偏不停对你们散发自己受委屈了的信号,这算什么忍耐,这是在吹宣战的号角。
优越环境中成长的孩子是不会也不需要忍耐的。
余家人哪有真的忍耐的人?
春英里,哪有真的会忍耐的人?
就连她唐久久,也没忍耐过什么啊。
唐久久已经被余知念的问题击垮,两手握成拳按在大腿上,低着头不敢和余知念对视,更没有勇气回想从前的事。
她要追求公正,但朋友没有完全地支持她,她甚至为了朋友向相反的方向奔去。
这算什么?
余菁菁有恶意吗?没有意义,毕竟确实是因为她,自己才变成这样。
唐久久猛地起身,话也不说地就要离开,像是要赶忙逃开什么,她甚至没有意识到,为什么余知念会知道自己的人生信条是支持公正。
余知念抬眼看着她不稳的步伐,摸了摸还有余温的杯壁。
唐久久啊……
独自坐在窗前喝完了那杯难喝的拿铁,桌上的光块已经转移方位,余知念才起身去结账。
店主是一位年轻男子,他高兴地问:“怎么样,味道可以吗?”
“很难喝,”提着一袋草莓,余知念直言不讳,“一如既往的超级难喝。”
一如既往?
可这位顾客不是第一次来吗?
也许是因为对方太漂亮,男子没生气,反而羞得脸通红:“啊,不好意思啊,那这杯就免单吧!”
“不用,反正最后一次了。”
余知念扫码支付好,扫过这间咖啡厅,眸中闪过些许怀念,“你做咖啡不如做茶饮,那个你有天赋。”
说完,也不管店主的惊讶,径直推门而出。
阳光正好,接她的车就停在路旁,很快将这间小店甩在身后,再无踪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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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恒别墅区余家,晚八点,楼下传来一阵声响,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,再次归于寂静。
十点整,二楼余知念的房门被敲响,笃笃声平缓并不急促。
打开门,这位不速之客是余季清。
少年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试图扯出一个笑容,但没有成功。
他看着气色很好的余知念,嘴唇动了动,和他的笑容一样,声音没有发出。
“还活着呢。”
余知念抱着胳膊道。
“先进来吧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邀请人进自己的房间,套间有书房,那是独属她一个人的禁区,现在,这里迎来了第一个客人。
余季清闷头跟在余知念身后。
他默然地观察余知念,少女比他小了一圈,穿着白日里的衬衫,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,腕部有突出的骨头,手上的皮肤略粗糙,有明显的纹路和茧。
很难想象,这样和自己相较而言瘦小伶仃的人,会挥动着拳头,会拿起酒瓶,如凶猛的野兽一样打伤自己。
余季清曾经以为自己在余知念手下受伤只不过是因为大意,但现在想来,他就算动真格的,应该也不会赢。
他甚至可以想象到,自己要是凭借力量将人控制住,对方会如何用牙齿,用头颅,用能用上的一切和他搏斗。
毕竟对她而言,是一场死斗。
脑子里思绪乱七八糟,直到进了书房也没回过神。
余知念转过身,挑眉:“坐吗?”
“哦,坐……”
坐哪里?
余季清没找到坐的地方,他疑惑地拧眉,继而抬头,看到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,和一面写着密密麻麻文字图表的墙。
那墙上钉着余家每个人的照片,但绝不是友好的信息。
“这,这是什么?”
余季清咽了口口水。
这只有犯罪片里追凶时出现的场景铺设在眼前,红线两端连在照片上方的钉子上,灯下如同覆盖上了一层可怖的蛛网。
彰显着狩猎者澎湃的狩猎野心。
“余季清,你自杀,是在尝试什么吗?”
狩猎者轻声问,愉悦地,不在乎对方发现自己的秘密。
“还是真的想死呢?”
余季清惊悚地看向余知念,如一只干涸河床上的鱼,只能徒劳地将嘴巴一张一张。
“不管怎么样,你都失败了。”
她高兴地说。
“这下子,你该做出选择了吧?”
她从那墙上取下一把擦得晶亮的餐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