蛛丝
    是我无视的报应。

    是我冷漠的报应。

    是我自私的报应。

    是我愚蠢的报应。

    是我,不坦白的报应。

    他涕泪纵横,如向神父告解自己罪孽的信徒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知念,对不起,我坦白了,我坦白了,我是畜生,我错了,我该死,我该死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有趣,最近总能听到别人的坦白。”

    聆听罪恶的人却并不动容,甚至还能轻快地给予点评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自说自话,那一套道理在我这里明明行不通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没有求过人,或者没有道过歉吗?所以能这么……以己度人?”

    余知念不以为然的语气让余季清心里升起了恐慌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自己错在这些地方吗?”

    余知念探身过来,她俯下身,披散的长发从肩头滑落,如同一帘蛛丝轻垂。

    “你的错,不是对我冷漠,那是我的错,我不该轻贱自己的真心,送出去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糟蹋。

    “你的错,是想抢走我的保送名额。”

    感情的事从来你情我愿,当年的事是她自轻自贱,把什么都看得比自己还重。

    但抢夺别人的东西,是下贱中的下贱。

    公义是客观的,不讲究你情我愿。

    “你差点断了我的未来,要不是我够强,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余知念勾起他的下巴,“余季清啊,想要的东西得不到,只能靠抢,靠阴谋,靠以权压人,靠害死对手,你可真是个废物。”

    “知念,知念……”

    他只是呼唤她,无视对方的讽刺、侮辱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那样要去抓住她。

    他已经失去所有的支柱了,他只能抓住这一条纤细的蛛丝了,要是再次被丢下,他会疯了的。

    “我错了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”他恳求她,“你想要我怎么做,你告诉我,你要我怎么做,我会赎罪的。”

    可她只是笑。

    “赎罪?”

    “我错了,从一开始就错了,让我赎罪吧,让我赎罪吧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坐回椅子上,单手托着脸笑:“可你都没有哭。”

    余季清愣住了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能看到自己死后那七天。”

    少女的声音不啻于一记惊雷。

    “谁哭了谁笑了,谁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