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有某个真的最恨她的东西,叫她一点虚幻的安心都留不下。
但它一定也不知道,正是那些记忆,让她愚蠢地抓住一丁点火光——他们那么悲伤,一定也是在意她的吧?
那些不作伪的悲伤,竟令曾经的自己觉得——或许,他们其实是爱自己的。
太愚钝了,那时的她太愚钝了。
爱又如何呢?
古今中外多少事里,人类即便存在着爱却也可以选择舍弃所爱,不是吗?
她又不是唯一的挚爱,天平之上,人爱的那么多东西里都在被衡量挑选,而她永远是最轻的那个。
那就不要站在天平两侧。
不要成为一个选项,成为做选择的人。
余季清怔愣地抬头,他几近惊惶地问:“你,你看见……那些了?”
余知念点点头,笑意融融:“虽然我的墓没进你们家,但至少还有个墓,挺感谢的。”
“那不是真的!”
他急切地去抓余知念的手,被躲过去后又想碰她的衣角,仿佛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一样扑过去,可惜扑了个空,倒让自己从床上翻倒在地,狼狈地爬都爬不起来。
“那不是真的!下葬后都不一样了!你看到的都是假的!你信我,你信我!”
“嗯,我信你。”余知念点了点头,敷衍道,“葬礼那天你吓坏了吧?幸亏被余菁菁哄好了,不然比赛怎么办呢?”
“那是假的!”
“嗯嗯,我知道了。”余知念懒得再和他纠缠了,“见也见到了,你想说的事我也听了,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?”
余季清跪坐在地上,原本高大的身形如今只能仰着头去看余知念,他惶然无措,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,又怎么解释自己说的不是狡辩——可,怎么不是狡辩呢?
她真的死了啊……
“别走,别走,”他伸手攥住她的裤脚,“我求你,别走,别留下我一个人!”
“余季清,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?门外还有你的父母兄弟,还有一个等着你回去道歉的好妹妹,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?”
余季清不说话,只是不停地摇头。
余知念这下真觉得纳闷了,她蹲下来:“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?”
他不知道,他也不知道。
也许是一系列事故的冲击早让他神志不清,也许是野兽般的直觉在拉响警报,冥冥之中告诉他只有余知念,只有余知念是他的救命稻草。
一切的根源在于遭了报应
一切的根源都是自己犯了大错。
“是不是还不够?”
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露出一个不正常的笑容。
“光给你道歉肯定不够,要给你赔礼才对,我太蠢了,我该给你赔礼的!”
他好像开心起来了。
“我把我有的都给你好不好?我把我有的都给你!”
余知念轻踢了一脚,将他的手甩开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是不是太少了?我找爸妈他们,我找爸妈他们给你要。”
他还记得她因为钱而窘迫的日子,还记得圈子里的人对余知念不逊的模样。
“我,我以后跟着你,有不长眼的人我就揍他,不让任何一个人欺负你,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欺负你的,好不好?”
“余季清,”他乞求的对象又笑了,她用手轻拍他的面颊,好似要他清醒一点,“我不是余菁菁。”
“你当然不是她!你当然不是!”余季清连忙道,“你们不一样的,我亏欠你,她亏欠你……不,我们全家人,我们所有人都亏欠了你!我们都该补偿你!”
“都?余季清,你真是……蠢得让我惊叹。”
她直白地说。
“你没发现余家没人把你当回事儿吗?除了余伯晏那个封建大爹真的有点兄弟情,谁在乎你呢?”
最幸福和美的家庭?那为什么不是全家一起来看你的比赛?
“不,不会的,不会的……”
他只是下意识地否认,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说什么别让他一个人的话。
“那我们打个赌吧,你把一切告诉他们。你看他们会不会信,怎么样?或者说,你看看他们的反应,很有趣的,要不要试一试?”
她走到门前,将那扇大门打开,一脸担忧地请一直在走廊等待的各位余家成员进来。
“我想你们得和他沟通一下。”
向来尊敬父母的余伯晏却第一个大步冲进来,看到在地上呆坐的余季清后费力地将人扶到床上。
“季清,怎么了?”
他蹲在床边,抬头担忧地关心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