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回来了。
“赢了不乐意,输了也不乐意。”
余季清晃了晃脑袋,眼前一片花花绿绿的光晕,记忆还停留在余知念的血溅了自己一脸的画面上。
猩红又温热的液体如一把被打开的水扇,泼向地面,泼向他的身体,泼向他的脸,泼向他的眼球。
“我如你所愿全力以赴了,你却更不乐意了,你想怎样呢?”
隔着落在眼皮上将要滴落的血影,他费力地仰头去看,却看到她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在笑。
在笑什么?不痛吗?
“别太难看了,少爷。”
为什么不躲?为什么主动去找死?
砰地一声,在余知念倒地之后,子弹穿过了陈铎生的脑袋。
那个,断了两条腿,还会在大腿上插刀让自己强行走动的疯子,就那么死了。
比他,比余知念,死得还要早。
余季清狠狠抹了一把脸,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他听不进去温齐燕嘴里那些挖苦他的话了,大脑里已经钻进去一只找血吃的蚊蝇,嗡嗡作响着,让他烦闷、焦躁,却无能为力。
余知念抱着胳膊在一旁观察着余季清。
他在经历后遗症。
死亡过后,大脑提供的警示与幻觉会持续作乱,明明处于安全的环境,但依旧会陷于死亡带来的战栗中。
惊悚到极致的麻木,陡然安全后需要快速适应新环境的敏锐感知,正在对抗。
疼痛会在对抗之后出现,浑身的肌肉会紧绷、抽搐,直到陷入昏迷。
真奇怪,自己以前也有这样的后遗症,但这两次却消失了。
她站在这里,仿佛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一样!
像是随着重生记忆被分享,连同那些痛苦都分了出去。
三、二、一。
人倒了。
众人手忙脚乱,余知念插进去晃了晃手机屏幕,非常冷静:“别担心,我已经喊家里人来接了,没事的。”
两小时后,余季清在自己的床上醒了。
余知念撑着下巴趴在他的床边,含笑问:“醒了?”
这画面有些太梦幻,余季清第一反应竟然是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痛痛痛!
他果然不是陈铎生那种变态!
余季清嘴巴里像是绊着一只石子,说话都不利索:“你,你在啊?”
“嗯,等你醒等了……”她看了一眼时间,“两小时零七分。”
他讷讷地:“哦,哦哦。”
“我在你睡着的两个小时里想起来一件事,我好像被人杀死过呢。”
余季清悚然地看向她,没想到对方会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戳开:“什么?”
“凶手是陈铎生,你知道的吧?”
余季清闭嘴不言,虽然他也发现了,余知念和他一样记得陈铎生杀自己的事情,不然,在上一次也不会直接问自己谁把陈铎生放进来的。
可是。
他疑惑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陈铎生要杀你的呢?”
“我为什么不知道陈铎生要杀我呢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因为在自己的记忆里,没有陈铎生伤害她的情况啊!
还是说,那几次没找到的杀死余知念的凶手,其实就是陈铎生?那余知念又是怎么知道的?
“是他把你关进小隔间的吗?”
余知念眯了眯眼。
“什么小隔间?”
“就是冠军赛,我拿了冠军后找不到你了,我……你不记得?”
余知念开始装糊涂:“他把我关进过小隔间?不是余菁菁被关的吗?”
余季清上钩,他惊讶地微张着嘴,连忙找补:“对,不是你,我记错了。”
“你说你得了冠军?不是温齐燕?”
说到自己最骄傲的事情上,余季清懊丧的脸上都愁云消散了:“什么温齐燕,我可是全国冠军呢!而且我拿了三块金牌!”
余知念眉梢微挑。
只知道炫耀全国冠军?后面的记忆没有吗?
余知念旁敲侧击地又问了几个关于比赛的事,果然,他只知道自己在他的版块死掉的那几次。
死后七天世界重启,最远也只是冠军赛。
“那陈铎生呢?”
余知念把话题转回来。
“他……他比赛不干净,菁菁发现了把他举报了,应该是进监狱了吧,反正是警察把他带走的……不对啊。”
余季清惊觉。
“他也有记忆吗?”
余知念否定道:“不可能。”
陈铎生那种人,知道未来只会想方设法投机取巧,不可能利益不要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