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8 章
    陆玉尘不确信地抬了抬眉,“什么?”

    平时自傲不可方物的罗醒,醉酒后眉眼染上一抹风情,陆玉尘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发生他们之间的词,勾引。

    罗先生突然这样一副姿态议论他家中事,不会是在勾引他吧?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吗?”罗醒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玩味,“我问过府中的衙役,但他们防我跟防贼一样,什么都不肯告诉我,即使这样我也猜到了个大概。”

    “从前大人家中条件不好,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定了一门男妻,小时有一起长大的情份在,或许大人对他也有几分真心,当初在亚圣面前所言也非全然是假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多年不见,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,大人是圣人钦点的探花,说句人中龙凤不算过分,可小爷还是从前那个山野莽夫,再见面时,大人一定很失望,所以迟迟不肯成亲。”

    “若真如先生所言,本官当真是天下第一负心薄情之人。”

    罗醒醉眼惺忪,自以为句句说在陆玉尘心坎上,若是他此时如他名字般还有几分清醒,就该看出陆玉尘的面色已经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他却还是自顾自道:“这怎么能怪大人?他确实配不上您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大人已经是一县父母官,身份与当初不同,老夫人或许更想大人娶位娘子,可前有奉旨出京之事,王大人也已知大人家中是位男未婚妻,此时再换娶女子,怕是要惹出大祸事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蠢,哪来的自信明目张胆在他府中做王义的耳目,还自以为有资格当着他的面非议他家铁牛?

    谁说铁牛配不上他?他家铁牛小小年纪就做了冷月关的小将军,放在人才济济的京城,人品相貌也是一等一,罗醒是个什么东西,他连提铁牛的名字都不配,竟敢妄加非议。

    陆玉尘握着酒杯的手越捏越紧,若那是罗醒的脖子,此时已经被捏成两段。

    他家铁牛只是长得孔武了些,好歹也是仇帅亲传弟子,跟着郑先生正正经经读过书的,怎么就成了山野莽夫?

    可他又不能说他说的不对。

    在外人看来,可能事情就是如他所说,薄情的书生考取功名后渐渐看不上等他多年的未婚妻。

    不知铁牛是不是也是这样看他的?自己之前说了那么多,他是不是只当他是在找借口拒婚?或真如此,铁牛该有多难受?

    若非自己一直左右摇摆,铁牛根本不会招此非议,是他将他置于这种不堪的境地,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。

    心仿佛被人用力攥了一把,陆玉尘疼得深吸了一口气,咬牙冷笑道:“依罗先生所见,什么人才算配得上我?”

    罗醒面色酡红,身体渐渐向他斜靠过来,带着酒气小声在他耳边耳语,“大人心里该早有答案,大人的配偶,当知情识趣,能与大人心意相通,举案齐眉才好。”

    陆玉尘皱眉往旁边躲了躲,“正如先生所言,陆某有婚约在身,此时换娶他人,王大人那关便过不去,何况整个咸州怕也找不出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哪里有人比铁牛更能与他心意相通?即使是分别多年的现在,铁牛也能从他的一个眼神里知道他要什么,哪怕是娘也没这份默契。

    “大人何不看看眼前人?”罗醒倾身,离他更近了些,“罗某也算出身世家,从小博览群书,诗词歌赋更是精通,就是世家小姐,自认也般配得起,若有缘与大人朝夕以伴,定能成就一段佳话。”

    “罗某倾慕大人已久,若不是家人全在王义手中,也不会数次为他传递消息,要是大人能将我家人接出,罗某定对大人死心踏地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罗某也是男子,你我成婚,最少证明大人不喜女子,在亚圣面前也算有个交待,当前危机岂不是迎刃而解?”

    本就吃了些酒,罗醒每说一句,陆玉尘便忍不住泛恶心,最后只能闭着眼强自往下压。

    罗醒像是怕日后再没机会说出心中所想,见陆玉尘不语便有些急切,眼神里带着媚态去拉他的手,“大人为何不睁眼看看我?是我不好看吗?”

    陆玉法“噌”地起身甩开他,与此同时不知哪里来的一盆水,兜头向罗醒泼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让你倒洗脚水,也不知看着点人,淋着你大爷怎么办?”杜秀娥的大嗓门从里间传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大半夜的,我哪知道还有人在咱们家赖着不肯走?正好给罗先生醒醒酒,还没睡就发上梦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院子里没活人了,由着他撒酒疯呢。”巧儿端着盆,站在廊下哈哈大笑道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呢,罗先生想是喝多了,你快去后门叫人来送他家去吧,别半夜里着了凉才好。”杜秀娥的声音里也带了明显的笑意。

    发热的脑子被半温的洗脚水浇醒,罗醒又羞又愧,甚至来不及同陆玉尘告别,嘤咛一声,东倒西歪地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“先生慢走,我叫个值夜的送你回去。”陆玉尘假模假式跟了几步,直到罗醒跑得不见人影,才呸了一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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