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 章
    虽然铁牛说过自己愿意嫁给陆玉尘,但那次陆玉尘躲开了,两人便再也没提及过此事。

    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理,陆玉尘从未认真想过铁牛那话所包含的意思,是真的心悦自己,还是同自己有着相同的执念,觉得两人之间总要修成正果才好。

    他连自己是个什么想法都不敢深想,又怎会去深究铁牛的心思?

    这么多年,说他一点没盼过同铁牛成亲那是骗人的,可真到现实摆在眼前,才发现自己的盼头实在过去天真。

    从前是铁牛依附着他存在,他多年苦读也是为了有一天能给他无忧的生活,可现在不同了,大獠男妻百中无一,真嫁了人的男人只能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之物,就连男后也不能例外,何况铁牛?

    就算他同意铁牛继续在冷月关当将军,他以后将如何在人前立威?若是不能,这一生便真的困于小小县衙的后宅之中?那真是他想要的生活吗?

    就算娶了男妻,仍然是无后为大,日后若真为了子嗣纳了妾,铁牛怎么办?他那么心思单纯的一个男人,要跟女人争风吃醋不成?

    娘现在把铁牛当儿子,怎么都会偏着他,可将来呢?无子是错,善妒是错,好好的一个人,异地而处什么都是错,万一自己看不见的时候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?光是想到这些陆玉尘就憋屈得直想吼。

    而且他没信心能给铁牛正常的夫妻生活。

    当今世上男风盛行,京中纨绔多有养小倌的癖好,国子监里认契哥契弟的大有人在,有些纨绔谈论起来也不避人,他大概能猜到两个男人之间如何行事。

    多少个夜里,他也曾做过关于小铁牛的梦,只是那梦里铁牛都是他们刚分别时的样子,白白的小小的,抱在怀里软软的。

    梦都是很朦胧的,他们好像做了什么很亲密的事又好像什么也没做,每到关键时刻他就醒了,但那缠绵的感觉可以让他回味很久,靠着这些梦,他挺过了最躁动的少年时期。

    可那梦里的事若真发生在现实……

    陆玉尘看着铁牛打了个寒颤,别说他舍不舍得,光是想到那蚍蜉撼柱的画面他就觉得汗颜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对铁牛的感情是真的,这世上除了爹娘,没人比铁牛更重要,可这份感情里有多少是亲情多少是男女之情,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,又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仓促成婚耽误铁牛一生?

    一直没敢细想的心思在这瞬间全部涌进脑海,陆玉尘半响没说话,铁牛的眸光渐渐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陆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见两个儿子都不说话,叹了声气,便也不说话,一味低头喝茶。

    两个儿子都是自己带大的,铁牛的心思一直也没藏着,这么多年,他在想什么自己并不是不清楚。

    他是个传统的男人,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,陆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家业非得有男丁来继承,他也不觉得娶个男妻有什么不好,只要两人感情和睦能相扶一生白头到老,也不失为快意人生,若两个儿子都愿意,他也乐见其成。

    可现在情形完全变了,老婆想抱孙,飞英怕耽误了铁牛,每个人想的都没错,这婚事怕是要不成,可也怨不得任何人,就算是他也想不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万全之策。

    杜秀娥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,见两个儿子都说不行,便痛快点头道:

    “从前我也觉着你哥俩成婚是亲上加亲,咱们永远是一家,可现在想想,后宅里放个大男人算怎么回事呢?要被人说闲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各自成亲的好,各自成亲开枝散叶,咱们家也人丁兴旺些呢,我的意思,秋后就成婚,先将尘儿的婚事办了,再慢慢物色铁牛的媳妇,搞不好明年我也能当奶奶了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未落,铁牛已经“嚯”地站起身,什么也没说冲出院子。

    陆玉尘心虚地也跟着起身追了几步,却直到铁牛走没了影儿也没说出一句挽留的话。

    “娘,当务之急是如何应付王知府,跟娶谁有什么关系?只要不是铁牛便是我的错处,您这是添什么乱呢?”

    “怎么是我添乱呢?”杜秀娥嗓门提了上来,“就知道拿我撒气,我哪句说得不对?”

    陆玉尘也是心里有火无处撒,说完便觉得自己过分了,于是讪讪地摸摸鼻子,跟爹娘告罪回了后院。

    清河县太穷,夜不闭户也没甚可偷,所以也没什么宵禁,这个时辰出去,大街上都没人了,铁牛能去哪儿呢?他又为什么跑出去了?

    府里衙役早已下衙回家,有一两个值夜的,陆玉尘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出去找,自己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,见铁牛还不回来,便披了衣裳出门。

    这不是尚阳堡,不是他们从小生活的地方,陆玉尘不知道铁牛会去哪儿,也不敢走远,只在前后几条街寻了寻,找不到人,便回衙门口去等着,直等到半夜差点睡着,才觉夜风微凉,心里升起无限委屈。

    他还什么也没说呢,他跑什么?明知道自己会担心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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