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 章
就不能等一等他,等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?跑出去有什么用,还能不回来了吗?

    他病才好没多久,实在受不得北境的硬风,又等了片刻见不着人影,只能心灰意冷回了屋子,衣裳也懒得换,合衣睡在榻上。

    即使这样他也睡不实,心里总有根弦给铁牛留着,屋子里刚一有动静就醒了。

    他睡前没熄灯,可以清楚地看见铁牛直直站在榻边,眼尾染着不自然的红。

    “你喝酒了?”陆玉尘跳下榻去拉铁牛的手,入手指尖微凉。

    “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就这样跑了?也不怕我和爹娘担心。”陆玉尘心里也有气,口中责怪,两手却合在一起将铁牛的指尖包住。

    “担心?你们恨不得没有我这个麻烦才是。”铁牛冷笑,甩开他的手。

    陆玉尘一阵错愕,铁牛从未对他说过冷硬的话,也从未甩开过他的手,他心里难受极了,许久才讷讷地道:“说的什么鬼话?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吗?”明明看出他伤心,铁牛竟半点也不心疼,眼眶红得像能滴出血来,“明明只要我们成婚就能解决眼前困境,哥哥为何不肯?从小娘就嫌我不是女儿身,原来你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婚书就在那里,有何可议?就算婚数不作数,答应我的话也不作数了?”他步步紧逼,直到陆玉尘跌坐回榻上。

    “尚阳堡那些人说的对,我就是你们陆家买来的孩子,成不成婚都是你们说了算,你们就是欺负我没有爹娘,婚书不作数了也没人替我争辩,如今陆家好起来了,想娶什么样的正妻娶不到?我若不回来,岂不正好省了你许多麻烦?”看到陆玉尘脸色变得惨白,他的嘴角竟带着一丝残忍的上扬。

    “陆家养我这么多年,该报的恩我也报了,哥哥若实在嫌弃我粗鄙不堪为配,我走就是。”

    陆玉尘却像失去了所有反驳之力,只能惨白着一张俊脸瞪着他。

    说陆家对铁牛不好,家里这么穷,没让铁牛捡过任何人的旧衣服,好吃的他都是让给铁牛先吃,说他们对铁牛好,家里没供过他读一天书,不过是多添了一副碗筷,哪有什么恩情可言?可就算是这样,他们也从未觉得铁牛多余,至少他是真的将他放在心尖上惦念到大的。

    听着他一句句说出诛心的话,陆玉尘心里憋着委屈,但更多的是心疼。

    “没有爹娘”,“我少吃一点”,“我就是哥哥的小媳妇”这种话,小时候的铁牛顺口捻来,只为了陆玉尘加倍对他好,只是他如今人高马大,再说出来又是另一种委屈。

    许是夜半时人的情绪总会被放大,许是平时异常懂事,事事以他为先的铁牛突然发难,陆玉尘非但没觉得违和,反而也红了眼睛,窝窝囊囊坐在榻边,抹着眼泪儿道:“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就非说这种话来戳我的心,我难道会不为你考虑吗?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了?”

    “我出门时你才十四五,天天追在我身后问我什么时候娶你,那么小的孩子懂得什么?我只当等我回来了你也大了,心思自然就分明了,只要你愿意,哥哥定会对你好一辈子的,那时的话不是骗你,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你说你愿意,这份愿意里有多少是非我不可,又有多少是从前的执念,你分得清吗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心思都在我身上,眼里没别人,我也一样,可若就这么不明不白成了婚,你将来后悔了怎么办?我就这么将你的一辈子绑住?若真这么自私,我从前对你的好才只是说说而已了。”

    能说出这些,陆玉尘自觉是难得的交心之语,铁牛多少也该有些触动,谁知铁牛久久看着他,突然倾身将他压在榻上,赤红的双眼里竟带着让陆玉尘都觉得陌生的混蛋气。

    “哥哥觉得我分不清对你的感情?那不如试试?”

    没等陆玉尘搞清楚他所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,双唇已经被铁牛死死吻住,浓厚的男性气息带着酒气扑鼻而来,不知谁的心跳声震耳欲聋,陆玉尘僵在那里,竟连呼吸都忘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