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二圣,谁也不能真的拿了他的官,王义再生气,也只能是气一下而已,还能怎样?继续克扣本来就没打算给他的俸禄和经费?
这牛让他吹的震天响,厅内却一片安静,很明显众人都被尴尬住了,吹完牛没人捧场,陆玉尘摸摸鼻子重新坐下,想偷眼看看众人表情,抬眼就看见他家铁牛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笑。
陆玉尘被那崇拜的小眼神感动得稀里哗啦,还好他还有铁牛。
见众人不语,铁牛道:“开路的事也不必劳动百姓,我可以找轮防的兄弟帮忙,哥哥想快就快,想慢就慢。”
陆玉尘有些好奇,按理说铁牛在外的性子很硬,除了跟他,连爹娘有时都看不到好脸,别人虽看在仇帅面子叫他一声小将军,说白了不过是个上了军贴的百夫长,哪里有那么多可以帮忙的兄弟?
可他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道:“不必人多,每天十几个人慢慢干,别累着就好。”
众人没有异议,于是从第二天开始,铁牛便带人开始开路。
这次陆玉尘没让他一个人操持,每天忙完公事,便叫杜秀娥做好饭食,有时亲自去路上送餐茶,又叫府中衙役在路边搭好雨棚,生怕铁牛伤着累着。
铁牛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帮手,虽个个身强体壮,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绝非善类的感觉,与陆玉尘过往见过的兵将很不一样,他心里存疑却没问,别人信不过,他家铁牛还是要信的,铁牛说是官兵那就一定是,觉得不像也定是自己想多。
这样干半日休半日,遇到刮风下雨再歇两日,直磨蹭了两旬,才将将看见咸州城的影子。
在此之前,王义派人三番五次催促,陆玉尘都以正在竭尽全力修路为由搪塞过去。
“下官这边已经拼尽全力,若大人嫌慢,可派出一部分人手分头行动,两边一起修路,一定很快就能通过。”
王义正为咸州城焦头烂额,哪里有人手修路,更没功夫与陆玉尘来回拉扯,几次之后,便不再催促。
等路修完,铁牛先一步进咸州府打探情况,路过三江口,见溃堤的地方已经用沙袋等物堵住,州府内外河水也已消退,城里除了有些商铺受灾严重并无太大影响,只是城外庄稼保不住了。
“正如哥哥所料,城中水患已无大碍,只看到城中少量壮丁在清理淤泥,另外两县的人手想来已经撤回了。”回到清河县,铁牛将所见所闻告知陆玉尘和郑经。
“那我明日便去拜见府台大人。”陆玉尘笑呵呵道。
这次铁牛要与他同行,陆玉尘没有反对,反正不让他去他也会去接的,便没带其他人,兄弟俩一同赶往咸州府衙。
不过短短二十日没见,王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嘴边还起了两个大火泡,陆玉尘唏嘘:“大人受苦了,好在城中水患已经控制,大人功不可没。”
王义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,阴沉着脸皮笑肉不笑道:“陆大人不是说要往城中运送物资?怎么又一个人来了?”
“哎呀呀,说来惭愧,下官回去便叫罗先生将县内所有物资盘点清楚,本以为还有些余粮,一盘查才知根本没剩什么,不过好在咸州损失并不大,就算没有下官的物资大人也能安然度此难关,未能帮到大人,下官心中有愧。”陆玉尘羞惭地垂下脑袋。
早在开始清路时,他就将库中余粮全数转移借给乡民,然后故意将盘查之事交给罗醒,就是为了要让王义抓不到错处还什么也拿不到。
“合着陆大人就带着一张嘴来看我笑话?”王义被气得冷笑。
“下官不敢,”陆玉尘恭敬起身,双手奉上一物,“下官虽没帮上什么忙,但心是与大人在一处的,此物是下官在黄龙岗上向黄龙王请的风调雨顺符,这次洪水泛滥,清河境内能平安无事,全亏了下官提前去烧了高香,特别灵验,大人可将其挂于高堂,定能保咸州府平安。”
这次王义气得连手都抖了,半天才喘上口气,“好好好,陆大人好手段,若咸州有幸度此危难,倒是陆大人的功劳了。”
这个铁公鸡,一毛不拔也就罢了,送张破符都是马后炮,当真奸滑得令人生厌,白瞎了那张俊脸,想他王义为官数十年,也没见过这样小家子气的。
“哪里哪里,”见王义不接,陆玉尘也不恼,看不懂眼色似的,恭敬将符放在王义手边案上,“咸州百姓能度此危难,还是王大人治理有方,下官不敢居功。”
王义恨不得将那符扔在地上踩几脚,忍了半天,忽尔冷笑道:“眼看雨季就要过去,清河县最近也没什么重要公务了吧?”
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起清河县的府务,陆玉尘呆了片刻,才小心道:“接下来就是准备秋季抢收,储备过冬物质,组织乡民防御严寒和外敌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”王义打断他,一脸坏笑,“这些都是后话,离秋收少说还有月余,陆大人也该趁此空闲想想自己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