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半天没有反应,铁牛脸色黑了下来,“哥哥要反悔?”
“不是……”陆玉尘讷讷,脑中不受控地浮现出铁牛挑起红盖头含羞带怯看着自己的荒谬画面,再低头看看自己此刻毫无还手之力的姿势,叹了声气。
从小到大,只要他答应铁牛的事,就算拼了命也会做到,可这次不行。
他怕在这样的铁牛面前,振不起夫纲。
“你先后退一步。”他忍气吞声地商量。
“凭什么让我退一步?哥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,硬逼着我让位置?”铁牛咬牙,一脸受辱的样子。
“不听哥哥话了?我让你往后退一步,我喘口气。”陆玉尘声音镇定地哄他。
铁牛哀怨地盯了他半天,松了手慢慢退开,陆玉尘猛地打开门,以此生从未有过的速度冲了出去。
“……”
纵使铁牛身经百战,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不顾体面的落荒而逃,脸上淡漠的表情差点崩不住,半晌才木着脸追出去,从公堂到内院全找了一遍,哪里还有他家好哥哥的身影?
正疑惑间,郑经走过来,“原来你在这儿,让我好找,陆大人已经领着张成赵五下乡去了,让你今天跟我走。”
铁牛咬牙冷笑,却没当着郑经的面说什么,也出门办差去了。
这几日各乡都已委任了新的保长,乡民也基本安顿下来,但是稼穑之事还存在很大问题。
此时种粮食已经晚了,乡民没有生计,必然还得背井离乡,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,都得先解决民生。
地里的事陆玉尘不懂,只能亲自去尚阳堡求教他老爹。
“这事我替你想过了,种庄稼来不及,或许咱们可以试试种棉花。”陆顺道。
“种棉花?”
“对,咱们北境跟中原比起来,日照时间长,早晚温差大,土地也更肥沃,没准能行。”
“可咱们清河从未种过棉花。”
“是,但可以一试,总不能什么都不种吧?”陆顺坚定道:“还有几日功夫,你可以先让各乡把荒地重新开垦,再想想不迟,但要快,过了节气,今年只怕什么也种不成了。”
就算来得及种庄稼,冬天今兵扰境也未必留得下,反倒是种了棉花,今国抢去也没用,见陆顺如此有信心,陆玉尘只想了片刻便拿定主意,“就按爹爹说的,让各乡种棉花吧。”
商定好要种什么,陆玉尘回了府衙,问门房得知郑经已经回来,便去议事厅将此事说与他。
“就算整个咸州,种棉花也是头一次,光是种子就不好找来。”郑经也同意陆顺的主意,只是实施起来确有难度。
“办陈滨海的时候,不是说咱们这儿有几家中原客商?”陆玉尘转着眼睛,将主意打到陈滨海身上。
想起陈滨海,郑经哈哈大笑,“咱们这的客商都跟陈滨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若他不松口,给钱也没人敢给你运种子,陈滨海又不是傻子,肯定也知道上次是着了你的道,你去找他,未必讨得到好处。”
“谁说我要去找他?”陆玉尘笑出两个甜甜的酒窝,“他知道又怎么样?先生且看着,用不了几天,他就得求到我头上来。”
果不其然,两日后,陈滨海亲自登门递上拜帖,确定陆玉尘不在府中,失望而归。
“大人真是料事如神,您怎知那陈滨海一定会来找您?”
陆玉尘傍晚回府,遇到正等着同他交接公事的郑经。
“先生何必明知故问?难道最近都没与你家大帅联系?”陆玉尘笑嘻嘻道。
被他拆穿,郑经也没觉得不好意思,呵呵一笑,“只听说前几天威远镖局拿着大人的通关文书又出了趟镖,被边防营兄弟拦回来了,具体怎么回事,大帅也没同我细说。”
陆玉尘道:“陈滨海失了人失了地,如今就只剩下走私这一个钱路,定然心急,这次出关不过是探路,也没带什么,但边防营还是找各种理由将他挡了回来,没有放行。”
“大帅一向不与地方上的人往来,他想走大帅的门路必然走不通,”郑经一点就明,“所以,他这是来求您替他疏通?”
“当年咸州城外,仇大帅与姓王的算是结了仇,这些年虽井水不犯河水,大帅也绝不会给他面子,反倒是我,管着清河县的税收,他家生意倒也勉强算是民生,他不找我又能找谁?”陆玉尘将未竟之语说完。
“明日陈滨海定会再来,大人打算怎么办呢?”
“先钓一钓他,咱们又不急。”陆玉尘道。
连着三天,陈滨海果然日日来县府求见,陆玉尘都不在府中,他没有办法,只能去咸州府找他姐夫。
“你说他收了你一百两银票,还设计收回了职田?”王知府不紧不慢地问。
“是,那小子嘴上大哥大哥叫得亲近,收了银子却不办事,如今更是避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