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摄结束,裴思隽跪坐在原地,心绪仍沉浸在角色当中,久久不能回神。
导演惊喜地站起身来,三步并两步地小跑到裴思隽面前,激动地道:“思隽,刚刚那遍演得非常好!怎么回事?突然开窍了?”
裴思隽终于回过神来,面上露出浅淡的微笑,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起身,“可能是因为找到感觉了吧。”
“特别好,我还想着这场戏可能一天拍不完。现在看来,没准能提前收工咯。”导演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裴思隽配合地笑了笑。
这么一出大场面的戏,自然不可能轻巧地一遍全部拍完,每个镜头都需要反复打磨。
裴思隽作为这场戏的重要角色,忙得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更别说是招待来探班的贺时煊了。
贺时煊倒也不恼火,他既能来,本就是因为有闲暇时间,多等一会儿也并不碍事。
只是在片场徘徊的时候,他却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令人十分恼火的对话。
两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闲谈八卦,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听——
“哎,没想到这个裴思隽演技这么好,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他就是个没本事的关系户呢。”
“说起这个,你猜我打听到他背后的人是谁?”
“是谁是谁,快说啊!”
“啊嘉创影视的贺总。”
“啊?!”
“……”
其实对话到这里还算正常,贺时煊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。可让他不悦的,是接下来的内容——
“那前几天一直给他送花的人是谁?”
“我听人说,好像是金氏集团的二少爷。”
“他可真有手段,背靠着贺总,还能勾搭到金氏的少爷啊。”
“哎呀,娱乐圈嘛,关系乱着呢。”
“……”
贺时煊咬咬牙,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得晕头转向。
金承一直在给裴思隽送花?
什么时候的事,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
金承的为人,贺时煊是知道的。他表面看起来风流纨绔,实则心思深沉,背地里用过的肮脏手段,可不比他的大哥金宴少。
金承不好好去争他的家产,来纠缠裴思隽做什么?
贺时煊越想越觉得有一股气堵在心头不上不下,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裴思隽捞过来,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。
可是打扰别人工作是非常幼稚且失礼的行为,贺时煊心里再怎么急切,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。
事实上,最令他懊恼的其实并不是金承的行为,而是自己心头莫名而起的情绪。
说到底,不管是谁要给裴思隽送花,其实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,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呢?
他又不是裴思隽的什么人。
贺时煊心里这么想着,身体却相当诚实地待在剧组不走。直到傍晚的时候,这场戏才终于拍完了。
“思隽,恭喜杀青!”
剧组的人纷纷向裴思隽祝贺。
他咖位小,又没有什么粉丝,大家都只是口头祝福表示礼貌。至于杀青宴还有杀青礼之类的东西,不是他这个番位能享受到的。
即便如此,裴思隽依旧很满足,笑着向大家表示了感谢,又被导演拉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。
在那之后,他片刻不停地找到了被他晾了许久的贺时煊。那人身上气压低得吓人,淡淡地看了裴思隽一眼。
“抱歉煊哥,让你久等了。”裴思隽以为他是因为等太久了而生气,“其实你如果有事要忙,可以提前先走,不用知会我的。”
贺时煊的目光却更冷了,“不想让我来?”
裴思隽一愣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贺时煊自己也意识到刚才那句话语气不对,心里更加懊恼了,想要说些什么来补救,却又拉不下面子。
裴思隽见他沉默,犹疑地道:“你……在生气?”
贺时煊脱口而出:“我没有。”
裴思隽轻笑一声,自然地坐在他的身边,“生气就生气嘛,这又没什么。让你久等是我的不对,煊哥想怎么惩罚我啊?”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贺时煊被他这句近乎调笑一般的话语一搅,气焰瞬间败退下来,语速都加快了。
“怎么能叫胡话?我可是认真的。”裴思隽弯起眼睫,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。
“裴思隽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?”贺时煊尽力找回冷肃的感觉,强自镇定,“我是想问你,金承什么时候来找过你?”
裴思隽顿了顿,“煊哥你都听说了?”
贺时煊双手抱臂,目光不善,那眼神似乎在说“你最好给我解释个清清楚楚”。
“金承的确是来过,大约就在一个礼拜前吧。”裴思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