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接地气,原来大佬也会在睡觉前刷手机。
裴思隽没有出声,鬼鬼祟祟地绕到另外一边,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的一角,寻思着怎样才能以最小的动静把自己塞进去。
“我又没睡着,你那么小声干嘛?”
床对岸忽而传来的声音,将裴思隽吓了一跳。
他故作镇定地钻进被窝,躺在床的边沿,和贺时煊中间隔了一条河。
不,简直是隔了一片海。
“你不怕掉下去吗?”贺时煊问。
裴思隽又往里面蹭了蹭,挪动了差不多五厘米。
贺时煊:“……”
算了。
贺时煊按灭了床头的灯光开关,整个房间顿时暗了下来。
一片漆黑之中,裴思隽听到身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,似乎是在调整姿势,但是很快就安静了。
裴思隽没有作声,一时之间,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他闭上眼睛,尽量什么都不去想,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愿望,那就是快快睡着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十分钟过去了……
裴思隽:“……”
这场面好像似曾相识。
在裴思隽第七次因为厌倦了同一个姿势而翻身时,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裴思隽,睡不着就去楼下跑圈。”
裴思隽:“…………”
不要。
裴思隽讪笑着说:“抱歉啊煊哥,我是打扰到你了吗?”
幽冷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你觉得呢?”
什么叫他觉得呢,他可最害怕领导说话用反问句了。
裴思隽叹了口气,“果然,我还是打地铺吧。”
说罢,他拿被子把自己一卷,稍微翻了个身,就滚到了床下。
听到“嘭”的一声,贺时煊身形一抖,还以为他是不小心掉下去的。拍开床头灯一看,才发现一只被子卷正安详地躺在地上,似乎并没有起来的打算。
贺时煊满脸黑线,“你在干嘛?”
裴思隽:“打地铺。”
“有你这么打地铺的吗?快点起来。”
“我怕打扰你……”
“快点起来,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“哦。”裴思隽飞快地爬回床上,动作之快,简直让贺时煊怀疑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故意的。
贺时煊冷嘲热讽,“就你这脆皮身板,在地上躺一晚上,明天就废了。”
裴思隽配合地咳了两声,“咳咳……我好柔弱。”
贺时煊:“…………”
收获了这样的反应,裴思隽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贺时煊相当无语地说:“你这人,性格实在是太恶劣了。”
裴思隽不相信,“是吗?沈哥之前还夸我性格好耶。”
沈映,沈映,怎么又是沈映?
贺时煊莫名觉得不爽,连带着语气都阴阳怪气起来,“好在哪?”
裴思隽一哽,头脑风暴了半天,最终憋出来几个字:“他说我善良。”
黑暗之中,裴思隽听到身边的人“嗤”了一声。
他不服地辩驳:“善良怎么了?多好的品质啊。”
贺时煊低笑,“善良不善良的不知道,傻倒是挺傻。”
“喂!”
“小声点,这是在别人家里。”
裴思隽立时噤了声,心里嘀咕着有钱人家的房子有这么不隔音吗。
“赶紧睡觉。”
“哦……”
裴思隽依言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番对话让他的心情放松了些,这一次,困意很快袭来,裴思隽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。
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,失眠的人反而变成了贺时煊。
他侧过身去,静静地看着那人隐匿于黑暗之中的睡颜,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暖意,以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。
裴思隽身上好像有种奇怪的吸引力,一直诱使着人不断向他靠近,想要探究那副要强倔强的外表之下,掩藏的是一颗怎样的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贺时煊终于睡了过去。
在这个有如龙潭虎穴一般深不见底的金家老宅,二人同床而眠,度过了一段相对闲暇的时光。
……
这一觉,裴思隽睡得并不算安稳。
也许是因为最近心里装的事情太多,他的梦里总是充斥着年幼时并不美好的记忆画面,断断续续没有规律,格外扰人。
一晚上,他醒了大约两三次。
直至清晨六点钟再一次被梦搅醒,裴思隽是再也睡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