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宿
    裴思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自然惊扰到了正在里间说话的大佬们。

    几人闻声而来,见到此情此景,都有些诧异。

    很快就有家中佣人向他们解释清楚事件的始末。金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面色难看地对贺时煊说道:“贺总,您这位伴侣……还真是有个性。”

    贺时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”

    金宴略一挑眉,“哈,您倒是护着他。”

    要知道,这可是他金家办的宴席。饶是身份显赫的人,也不会当众做出如此失礼的行为,更不必说是一个需要依附别人生存的小明星。拿他们家两百多万的钢琴当玩具,这人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尊重?

    老金总却笑呵呵地和起了稀泥,“年轻人嘛,张扬一点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贺时煊并未回应,只是缓缓走到裴思隽的面前,神色平静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刚才大闹一通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,可此刻对上贺时煊的目光,裴思隽却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心虚。

    好像……又给贺时煊添麻烦了。

    裴思隽差点不敢抬头看他,睫毛微垂,在眼下罩出一片阴影。

    但在下一秒,他却觉得自己的手被什么人牵住了。

    裴思隽几乎是立刻错愕地抬头望去,但贺时煊神色如常,也没有兴师问罪,只是轻声说道:“饿不饿?要不要去吃点东西?”

    裴思隽呆愣地望向他,下意识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贺时煊转而对老金总说道:“金叔叔,我的伴侣有些累了,我带他去休息一会儿。刚才谈的事,我们稍后再议可以吗?”

    老金总仍是笑眯眯的,“去吧,今天本来就是个放松的场合,别拘谨。”

    贺时煊向老金总点头致意,随后拉着裴思隽的手,一路离开了熙攘的人群,用身体将所有不善的目光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裴思隽的确有些饿了。不只是饿,甚至还有点低血糖。

    本来还不怎么严重的,刚才故意演奏出来的难听音乐直接将他搅得更晕了。简直是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

    裴思隽没什么灵魂地被贺时煊拉着往前走,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,差点摔倒了。

    贺时煊一把将人撑住,关切地回头看去,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瞬时担忧起来,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
    裴思隽轻轻摇头,“有点低血糖。”

    贺时煊心下了然,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等我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没过一会儿,贺时煊用盘子装了些面包和水果带回来给他。

    裴思隽怔怔地望向他,半晌才道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贺时煊在身边坐下,面色一如既往的沉稳,看不出喜怒,“我还以为你要感动得说不出话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句熟悉的揶揄,裴思隽终于回过神来,低笑着说:“是是,我可太感动了。”

    随后,他拿起一块面包,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贺时煊忽而开口道:“他们刚刚刁难你了?”

    裴思隽动作一顿,“还好,能应付得来。”

    贺时煊调侃道:“在人家的寿宴上把两百万的钢琴当玩具弹,裴思隽,你胆子挺大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不也说了吗,人不犯我我不犯人。他们非要逼我弹,我有什么办法。真是,又不给钱,凭什么让我弹琴给他们听?”

    说罢,裴思隽又抓起一块面包,递到贺时煊的嘴边。

    贺时煊一愣,没有动。

    裴思隽理所当然,“你不也没吃饭吗?还不垫着点。”

    贺时煊略有迟疑,但还是张开了嘴,咬住了那块面包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。眼看着裴思隽的面上终于恢复了血色,贺时煊问:“你想先走吗?我可以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裴思隽惊讶,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“和老金总的事还没谈完,我想今晚应该是要留在这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裴思隽犹疑,“我提前离开,合适吗?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,如果有人问,我会解释清楚。”

    裴思隽一时陷入了思考。

    老实说,没有哪个打工人不希望提前下班。更别说,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,裴思隽简直一秒都待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前不久刚在大厅闹了一场,如果再在贺时煊之前离开,难保不会被人认为是在甩脸子。虽然裴思隽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,但却不能不考虑到贺时煊的面子。

    贺时煊一直在为他考虑,他也得为贺时煊考虑才行。

    更何况,金家对于贺时煊来说是敌非友。裴思隽明显能感受到,其实贺时煊也并不喜欢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虽然留在这里应该也并不能帮到贺时煊什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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