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起身来,头脑发胀,望着四周陌生的陈设,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。
裴思隽向身侧看去,贺时煊还在沉睡。
这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,闭眼熟睡,倒和平日里严肃正经、气质冷冽的样子很不一样。头发因为躺了一夜而乱糟糟的,莫名还有点可爱。
如果过去曾和贺时煊在工作上打过交道的人听到这番话,大概会觉得裴思隽是疯了。
可爱?没开玩笑吧,过去可从未有人会用这样的词语去形容贺时煊。
他的从商手段一向雷厉风行、决策果断,拥有自己的长远目光和战略布局,如果在这之中有谁妄图阻止,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根除。
这样的角色,当真让人又敬又怕。
可裴思隽不怕他。
也许用“恃宠而骄”来形容裴思隽的心态,未免不太恰当。不过事实上,从他们二人相识到现在,虽然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免不了拌嘴,可那又像是他们之间一种独特的相处方式。
无论怎么说,和贺时煊在一起,总比和娱乐圈那群两面三刀的人相处起来要轻松得多。
裴思隽轻手轻脚地起了床,洗漱过后,又简单地洗了个头。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,他却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那人已经醒了,正在收拾床铺。
裴思隽一愣,看了看墙上的时钟,才刚刚七点,“抱歉,我吵醒你了吗?”
“不,我平常就是这个点醒的。”贺时煊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黑,“昨晚没睡好?”
“有点。”
“那还起这么早,不多休息一会儿?”
裴思隽精神不太足,但听到这话,心头漾起暖意,眯着眼睛笑了起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裴思隽摇了摇头,走到他的身边,扬起一张好看的笑颜,“煊哥,谢谢你关心我。”
贺时煊被他突然的接近搅弄得呼吸一滞,连带着颊侧都有些隐隐发烫。但身为集团总裁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威严,又不允许他轻而易举地败下阵来。
于是,他嘴硬道: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询问,对你而言就算是关心吗?”
谁知裴思隽在听说之后,竟有些许怔愣,当真思考了起来,疑惑地道:“这种程度……还不算关心吗?”
看着他脸上不似作伪的茫然,那句“不算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。
“……你觉得算就算吧。”贺时煊还是妥协了。
裴思隽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。
贺时煊心中泛起异样的情绪,他咳了咳,“别光顾着笑了,赶紧去把头发吹吹,我们要准备走了。”
“哦,好。”
房间里一时无人说话,只能听到吹风机的声响。
两人收拾完毕后就去向老金总道别,对方原想再留他们中午一起吃饭,贺时煊却以公司事务繁忙为缘由拒绝了。
车上,裴思隽昏昏沉沉的,再一次睡着。
一想到早上醒来时那人格外疲惫的脸色,贺时煊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让司机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。
行至市区,周围建筑渐渐多了起来。在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,贺时煊让司机将车停在路边,自己则下车去买了些面包牛奶回来。
回到车上,贺时煊拍拍裴思隽的肩膀,将他叫醒了。
裴思隽揉了揉眼睛,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在贺时煊的车上睡着了。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,旁边的人却先一步将面包牛奶递了过来。
裴思隽一怔,愣愣地接过,“煊哥?”
贺时煊淡定地说:“就你那脆皮身板,小心又低血糖。”
裴思隽终于回过神来,低笑一声:“谢谢。”
然而,五分钟过去了,裴思隽仍旧没有拆开面包的意思。
“不饿?”贺时煊忍不住问。
“不是。”裴思隽说,“面包容易掉渣,我赔不起洗车钱。”
贺时煊:“……”
……
在那之后没两天,裴思隽就要正式进组了。
首先开拍的是古风仙侠剧《霜华烬》。进组之前,裴思隽曾认真地研磨过《霜华烬》的剧本。
女主角颜月霜出身于仙界的一处无主之地,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份,但从小生活自在,又有兄长宠溺,几乎没有受过什么苦。
直至天帝为扩大版图四处征战,欲将颜氏一族收归于麾下。颜氏不愿意受制于天帝的统治,殊死反抗,却死伤惨重。
裴思隽饰演的颜楚玉,是女主角的兄长,也是维系颜氏一族的当家之主。大战时刻,他为了保护妹妹,甘愿耗尽全部灵力,用了最烧命的术法,将人转移至千里之外的安全地界,一头乌发在刹那之间全都白了,而后惨死于战火攻伐之中。
这个角色戏份并不算多,但人设放在剧里简直是白月光级别的存在。如果演得好的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