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    车厢内点着檀香,厚重的车帘隔绝了冷空气。

    陶灼夭的药劲还没过,她支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打瞌睡。

    许是潜星的那句话起了作用,她睡得并不踏实,马车过了个坎,颠簸的路段令她骤然惊醒。

    抬起惺忪睡眼,坐在斜对面的女人正直勾勾望着她。

    见她醒了,女人猫身上前,肃穆道:“你命犯桃花,时日不多了。当下之际,唯有远离身边的男人,才能从阎王手里偷些活日。”

    陶灼夭听了这话,后脊生出些寒意,“你还会周易之术......我当真没有活日了么,如果这是真的,我想在家里度过最后的时光......”

    忽然,她想到什么似的,眼前一亮,双手抓住女人的手,恳切道:“姑娘,可否帮我算算,我的夫君还在吗?他们说他、死了,可是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女人抽出手,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”

    她像株春笋般直起佝偻的腰身,掀起车帘,在陶灼夭的惊呼声中一跃而下。

    “姑娘!”她赶忙撩起帘布,从车窗看出去,女人早已了无踪影。

    潜星懒散的声音从帘外传来,“别看了,死不了。把帘子放下,外面风大。”

    随着马车前进,陶灼夭努力扭头寻找女人的踪迹,可惜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她的到来仿佛就是为了给她留下死亡预告。

    到达金鸣山脚时,太阳已西斜。

    原本潜星打算在镇子上落脚休息一夜再上山,但考虑到东方羽行踪不定,过了这一晚,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山上,他们决定连夜上山。

    传闻金鸣山上有神明,任何灵力在这儿都无法施展。

    修真者只能如同凡人一般,步行上山,这是拜访神明必须表达的诚意。

    陶灼夭上了十几层台阶,便累得直不起腰,坐在台阶上休息。

    潜星垂下眼睫,朝她伸出手,“起来,我背你上去。等你爬完这千百层石阶,神医早就云游天外了。”

    陶灼夭有些羞赧,她体力确实不行。

    山路陡峭,潜星却如履平地,陶灼夭趴在他背上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阒寂的山林里,有一座精致小巧的木屋还亮着暖黄的灯。

    潜星抽出只手,叩响房门,不一会儿就有小童出来开门。

    小童梳着俏皮双髻,黑眼珠在灯光下格外明亮,他探出颗脑袋,“何人到访?”

    莹白色的玉令悬浮在半空中,上面刻着一个淡淡的“羽”字。

    “小医童,劳烦你通报下神医,就说故人求见。”

    抵在后背的头颅忽然滑到了颈侧,滚烫的呼吸令潜星声音一顿,“她在路上受凉,起了高热,能否先给她抓点止热的药。”

    小医童这才发现男人宽阔的脊背后还藏了个人。

    “快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药庐里有常备的伤寒药,煎好药,仍未见到东方羽身影。

    潜星问:“神医在哪儿?”

    小童咬着桂花糕回道:“师傅不在。”

    潜星心中升起股淡淡的荒谬感,命运如此捉弄人。

    小童吃完桂花糕,擦了擦小嘴,到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,脸烧得通红的陶灼夭跟前。

    陶灼夭察觉到有人过来,便掀起眼皮,隔雾望人似的和他对视了一秒。

    随后又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小童背着手,踱步回去,跳上潜星旁边的高椅,踢了踢脚,“她这一看就是有心病。嗯,八成是相思病。”

    潜星一怔,即刻想到,自澹月离世以来,陶灼夭终日魂不守舍,郁郁寡欢。

    她是因为澹月的事,思念成疾么?

    小童老神在在:“年纪轻轻,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心思。你得好好开导开导她,不然什么药都没救。”

    仅仅是因为思念澹月便到这地步么?潜星捏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他瞥了眼小童,乳臭未干的孩子懂个屁。

    接着,他挂上谦和的笑容,替小童擦了下沾着桂花糕粉末的嘴角,“慢点吃,吃完了我明日再下山给你买。既然你师傅归期未定,我们就厚着脸皮在这儿住些时日了。”

    小童给二人安排了相邻的客房,要是病患有什么情况,隔壁也能第一时间发现。

    陶灼夭烧得手脚发软,只能由潜星抱着她去客房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,陶灼夭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,打了个哈欠,“怎么了,还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潜星抿了下唇,“你...有什么心事吗,为什么不开心?”

    陶灼夭脸色却陡然白了,他的肩头,那只可怖丑陋的鬼又出现了,它正朝她吐着长舌。

    死鬼阴森森地盯着她,做了个脖子的动作,她心脏跳得飞快,生怕这恶鬼暴起伤人,紧咬牙关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、什么事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潜星眸色微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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