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清闻见状,也没再多做纠缠,从善如流地点点头:“好,那下次有机会再聚。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离开S大,阮存雾独自一人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。她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路人,略微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司机习惯性地问去哪儿。她报上了那个在搜索引擎里看到过无数次的地址——“明晰医疗”。
她想去看看,看看他口中那个“普通公司”究竟是什么样子,看看他真实存在的、却对她隐藏起来的那部分世界。
尽管连她自己也不甚清楚,此行究竟是想看到什么,又想证实什么,或许,只是想离那个看似熟悉、实则仍有迷雾笼罩的爱人,更近一步,哪怕只是物理距离上的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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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夕阳将要未落,绚烂的余晖顽强地穿透城市高楼的缝隙,温柔地抚上公寓里白色的窗帘,给冷调的室内增添了一抹暖意。
周淮昭推开家门时,迎接他的是一片过分的、几乎令人心慌的寂静。空气中只有灰尘在光线里舞蹈,听不到任何属于另一个人的声响。
他知道阮存雾今天去了S市看毕业展。按照她往常的习惯,即使在外用餐,也一定会提前发个信息告知他一声,让他安心。
然而此刻,VX界面安静异常,没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她。
一种混合着担忧与某种不明所以的不安迅速攫住了他。
周淮昭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拿出手机打了电话。听筒里传来的单调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持续响着,一声接着一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敲击在他的心弦上。
响了很久,久到他几乎要放弃,准备抓起车钥匙出门寻人时,电话终于在最后时刻被接通了。
“在哪里?还没回家吗?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,仿佛只是最寻常的一次问候,然而紧握手机的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听筒里没有立刻传来回应,只有细微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呼吸声,证明对方在另一端静静地听着。
周淮昭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某种预感像冰凉的蛇攀上脊背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焦躁强行压下,放轻了声音,那语调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祈求的柔软与小心翼翼:“怎么了?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告诉我,嗯?”
短暂的沉默后,阮存雾的声音终于透过听筒传来,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,却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深潭的石子,瞬间在他心底激荡起汹涌的暗流。
“我回家了。”
周淮昭猛地抬眼,锐利的目光迅速环顾四周。这间他们共同居住、充满了生活痕迹的公寓,此刻确实空无一人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逐渐失序的心跳声。
但阮存雾从不会骗他。
一个带着惊人可能性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,让周淮昭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滞又沸腾。
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力压制、却仍无法完全掩饰的、源于巨大的期待和不确定性的紧绷与沙哑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……你说的,是哪个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