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
刻回应,也没走向餐桌,只是抬起眼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的目光很平和,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探究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没睡醒?眼睛都直了。”他察觉到她的安静和这份专注的凝视,微微俯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,语气放得更软,“还是哪里不舒服?”说着,手背已自然地抬起,贴了贴她的脸颊和额头,感受着她的体温。

    “没有不舒服。”她垂下眼睫,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,停顿了片刻,似乎在心中斟酌着语句,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睡袍的腰带,“你昨天……那个应酬,还顺利吗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,屏幕随之亮起。周淮昭瞥了一眼来电显示,神色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,他略带歉意地看了阮存雾一眼,迅速接起电话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嗯……说具体点……好,我知道了,马上到。”他低声对着话筒交代了几句,语气是工作时的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,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快速穿上,语气带着真实的歉意:“公司那边有点突发状况,比较急,我得马上过去处理一下。”他倾身,在她光洁的额角落下一个短暂却温热的吻,“乖乖吃早餐,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阮存雾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轻声道: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转身,步履匆匆地走向玄关,换鞋,开门,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
    直到关门声彻底落下,阮存雾才缓缓走到餐桌前坐下,目光落在尚且温热的牛奶和煎蛋上,却没有立刻动筷。良久,她才拿起勺子,安静地、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早餐,动作斯文却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缓慢。

    收拾好碗碟,将厨房恢复得一尘不染后,她换好外出的衣服,拿起包,也出了门。

    今天,她决定去一趟S市。

    郁清闻之前热情邀请她参观S大美术学院颇有声名的毕业展,她原本因手头有稿要赶且兴致不高而婉拒了,但现在,她改变了主意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S大校园绿树成荫,带着象牙塔特有的书卷气与宁静。

    郁清闻如约在校门口等她,见到她独自一人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,却体贴地没有多问任何关于周淮昭为何没来的话,只是笑着迎上来,熟稔地为她引路,介绍着沿途的风景与建筑。

    路过一片开阔的、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草坪时,阮存雾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,目光在那片充满青春气息的绿色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有些许飘远。

    “怎么,想起什么了?”郁清闻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走神,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了然地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怀念,“哦,这片草坪啊,以前可是学校的文艺圣地,经常办些露天音乐会之类的活动。周淮昭那小子,当年还在这里弹过吉他唱过歌呢,可是迷倒了不少小学妹。”

    “学长当时也在场?”阮存雾收回目光,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在的。我们系当时好多人都跑去给他捧场了,毕竟……”郁清闻话到一半,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微妙地顿住,后面的话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“毕竟什么?”阮存雾捕捉到这份迟疑,追问道,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。

    “毕竟……”郁清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笑得有些含糊其辞,试图将话题带过,“他对朋友一向都很热心周到,人缘好嘛。”

    阮存雾没有再紧逼不放,她从不是会让人为难的性格。她转而换了一个问题,语气依旧平淡:“学长当初是怎么和他熟络起来的?”

    “这个啊,”郁清闻像是松了口气,回忆道,“他那会儿经常跑来我们美术系的社团活动室等人,有时候一等就是一下午。他这人又大方,动不动就请社团的大家喝奶茶、吃东西,一来二去的,自然就熟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人?”阮存雾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下。

    阮存雾忽然想起那个画册上署名的“Sissi”,一个会画画、似乎与他过去紧密相连的名字。周淮昭那时耐心等待的,会是这个“Sissi”吗?

    郁清闻再次含糊地应了一声,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入,他迅速抬手指向前方一栋颇具设计感的建筑,语气轻快地将话题引开:“看,前面就是美术馆了,毕业展就在里面。今年学弟学妹们的作品都很有想法,风格多样,相信一定会让你不虚此行的。”

    观展的过程大多在静默中进行。阮存雾看得很仔细,在一幅幅充满灵气与探索精神的画作前驻足良久,目光专注,偶尔会因为某处巧妙的构图或独特的用色而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但她的话依旧不多,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观赏与思考中。

    展览结束后,郁清闻再次提出一起在S大附近吃个便饭,顺便可以介绍几位朋友给她认识。阮存雾礼貌而坚定地婉拒了。

    “下次吧,学长,”她浅浅一笑,笑容得体却带着疏离,“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情,得先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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