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存雾低头看着周淮昭。
他靠得很近,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、属于家居服的柔软气息,清晰地萦绕过来。
他专注的神情和轻柔的动作,让阮存雾心头掠过一丝极其模糊的熟悉感,快得抓不住。
她微微蹙眉,把这归结于周淮昭此刻过于“专业”和“体贴”的表现带来的错觉。
“好了。”周淮昭涂好药,收回手,动作自然地将烫伤膏盖子拧紧。他抬眼看向阮存雾,将药膏和那包没用完的消毒棉片递给她,“这个你带回去,方便涂。”
阮存雾接过药膏和棉片:“谢谢。”
“该我谢你,”周淮昭站起身,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甜点盒。随后,他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带着点随意的建议,“对了,下次做甜点,可以试试戴个那种烘焙用的防烫手套,或者用夹子取烤盘?安全第一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阮存雾应道,也站起身,“不打扰你了。你先忙。”
“好。”周淮昭将她送到门口,看着她走进电梯,电梯门合拢下行。
楼下,2301。
阮存雾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。她低头,看着右手手背上那片被均匀涂抹了白色药膏的烫伤,清凉舒适。
她抬起手,凑到鼻尖闻了闻,是淡淡的药草味。
客厅里,那个小喇叭还躺在茶几上。
阮存雾回到客厅,拿起那个放在茶几上的小喇叭,随意地按了一下。
“大河向东流哇——”一个尖细变调的电子男声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室内的宁静。
阮存雾愣了一下,盯着手里的小喇叭,半晌,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,随即自己也没忍住,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,又迅速抿平。
她关掉小喇叭,把它放回一堆汉堡周边里,空气中,巧克力的甜香和药膏的清苦味交织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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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筱筱姐,小雾雾是怎么了,低沉一上午了。”小雨凑在柳筱旁边,偷偷摸摸观察在一旁低头收拾的阮存雾。
柳筱喝了口水,摸了下头发,“要么是养的多肉死了,要么是……”
小雨好奇地探头,“是什么?”
柳筱笑眯眯地转过来,低下头来看她,“还能是怎么了,没睡够,或者她家里的植物成员凋拜了。”
小雨一下熄灭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,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你还以为什么?”柳筱说。
小雨摇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是的,柳筱说的没错。阮存雾对陪伴了她不短时间的多肉突然干死感到错愕,今天上午以沉默来作为对她可爱多肉的哀悼。
天气太热,无能为力,回天乏术。
只能去花店进一批新货,来扫走哀愁。
“雾啊,帮我看看,这两条项链哪条更好看?我要送我对象。”刘洋洋皱着眉,表情严肃,将手机递过来。
阮存雾不得不为自己的朋友,暂时从哀悼中抽离,并且还记得严谨地确认,“还是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吗?”
刘洋洋睨了她一眼,拍了下她肩膀,“你说呢?我这次可是非常无比地认真。”
阮存雾回忆了一下刘洋洋现任的长相,“第二条,更适合她。”
刘洋洋拿回手机,确认了一下,连连点头,“我也这么觉得。那就这条吧。”说着,顺手点了支付,“谢了啊,雾,还是你一向会选。”
任务完成,阮存雾重新进入哀悼模式。
终于等到下班,阮存雾从地铁直接走向花店,轻车熟路地选购了一批多肉。
路上差点被路过奔跑的小朋友撞上来,幸亏阮存雾手疾眼快地躲开了。
终于平安到家,阮存雾长舒一口气,郑重其事地将新到来的家庭成员—多肉们处理好,然后与她阳台上的植物大家庭摆放在一起。
“大家要和谐相处,美人之美,美美与共。”阮存雾面无表情,但煞有其事地对植物家庭叮嘱道,“我挣钱养家很辛苦的。你们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照顾完植物家庭,阮存雾又带上一盆盆栽和一盒巧克力味的玛德琳上楼,按了门铃,等了半响,无人应,阮存雾熟练地将便利贴贴在东西上面,然后放在门口,转身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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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雨终于跟她的男朋友正式确认关系了,于是工作室一行人又一起出去吃了饭庆祝,还顺带去KTV唱了歌。
阮存雾唱歌跑调,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大家表演,时不时配合着鼓掌,良好充当了气氛组一员。
气氛很好,惹得阮存雾都小酌了两杯酒。
散场的时候有点晚,阮存雾到单元楼都快23点了,不过这次可能酒壮怂人胆,她没怎么感到害怕,踩着轻飘飘的步伐上了楼。
随着她的步伐,感应灯自动亮起,光线勾勒出她家门口一团蜷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