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猫眼望去,楼道感应灯的光线下,站着的是周淮昭。
他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,脸上带着明显的、尚未完全褪去的倦意,眼睑下有些不易察觉的淡青,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,领带被扯松了挂在脖子上,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开着,露出清晰的喉结线条,袖口被随意地挽到手肘,结实的小臂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利落。
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线条利落、质感极佳的哑光黑色硬质纸盒。
阮存雾犹豫了一瞬,还是打开了门,只开了半人宽的缝隙。
楼道里微凉的空气和一丝极淡的、属于他的清冽香气混合着酒气飘了进来。
“周淮昭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脱离放松状态的微哑,目光里带着询问。
周淮昭看到她出现,那点习惯性的蹙眉似乎舒展了半分,但眼神依旧带着应酬后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。
他像是刚回过神,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,才想起自己的来意。
周淮昭提起手中的黑色纸盒,动作并不快,甚至显得有些随意,仿佛那盒子没什么分量。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,带着点酒后的微醺感,却吐字清晰:“抱歉这么晚打扰。”他先道了个歉,语气是惯常的平淡,但那份倦意让这话听起来多了几分真实的歉意,“刚结束一个应酬回来。”
他的视线短暂地扫过阮存雾身后透出的温暖灯光和电视屏幕的微光,随即落回她脸上。
“那家餐厅,”他顿了顿,似乎是在回忆名字,又像是在斟酌用词,最终选择了模糊的指代,“的甜点做得不错。席间尝了,确实还行。”
周淮昭极其自然地晃了晃手中的黑盒子,补充道:“结束的时候,他们凑巧多备了一份,想着你可能还没睡,就带回来了。给你吧。”
周淮昭把盒子往前递了递,动作很直接,没有多余的修饰,甚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缺乏热情。
那黑色的盒子在感应灯下泛着沉静的光泽,简约的银色徽标若隐若现。阮存雾的目光从周淮昭写满倦容的脸,移到他递过来的盒子上。
她看到了他眉宇间未散的疲惫,闻到了那淡淡的酒气,也感受到了他语气里那份不经意的直白。
“这…”阮存雾有些意外,没想到是这种缘由。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,看着他明显需要休息的样子,以及那份被他说得如此“顺便”的甜品,似乎也没必要推拒。
她伸出手,指尖碰到了那冰凉光滑的盒面,“谢谢。”她接了过来,盒子入手微沉,质感很好。
“不客气。”周淮昭几乎是同时收回了手,插回裤袋里。他微微颔首,动作带着一种被倦意拖慢的迟缓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低声说完,没再看她,转身便走向电梯。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长,显得有些孤直,又透着一股终于可以卸下一切防备的松懈感。
阮存雾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身影顿了两秒,才轻轻关上了自己的门。
客厅里,电影还在无声地流淌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、散发着高级感的黑色哑光纸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冷的银色徽标一角。
阮存雾走到茶几旁,将盒子放下,解开盒盖边缘精致的磁扣,盖子无声地开启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抹茶千层蛋糕,薄如蝉翼的浅绿色饼皮与细腻的白色奶油完美相间,最顶层覆盖着一层浓郁的深绿色抹茶粉,如同初春最鲜嫩的苔原。
整个蛋糕散发着清幽微苦的抹茶香气和高级奶油的醇香。
她拿起附赠的小银叉,小心地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。抹茶的清苦醇厚瞬间包裹味蕾,奶油的柔滑细腻层层化开,饼皮的柔韧带来绝妙的口感,甜度被完美地压制在最低点,只余下茶香与奶香的悠长余韵。
这味道何止是不错。
而楼上,周淮昭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长长地、无声地吁出一口气。
他抬手,用力地揉了揉眉心,试图驱散那份沉重的倦意。
空荡荡的客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他垂眸,看着自己刚才递出盒子的那只手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纸盒冰凉的触感,以及隔空传递过来的,她开门时带出的那一点室内的凉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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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存雾今天做了一个大工程,取了几个快递。
回到家,她就把她买的汉堡套餐全都拿了出来,俄罗斯套娃般的汉堡调味碟、汉堡餐盘、汉堡风扇、汉堡小夜灯、汉堡收纳凳,还有一个小喇叭。
其实这些并不符合阮存雾的作风,她一向喜欢买些实用简约的东西,但她在网上刷到以后,像被人夺舍了一般把这些东西买了回来,现在看来其实也还不错?
这小喇叭,看起来很小,但拿在手中还有些重,可以把人的声音变成男声、女声、机器人的声音。